齐涵在笑,但笑得极其痛苦:“赵长锦,你是傻了吗?这个女人怎么对你的,你难道都忘了?你怎么可能会真的爱上她,你真的被厉青挽虐傻了吗?”
府上侍从此时也从四周涌出来,丝毫不顾念齐涵周夫人的名号,将她押了起来,准备带往后院,别再出丑。
周浩采面如死灰,压根不在意齐涵,只呆呆地看着白玉。
周浩采的父亲母亲冷着脸,跟着侍从一道往后院去,周母甚至还捂住了齐涵的嘴。
白玉如今也知道齐涵的恨从哪来了,她说得没错,有的人生来便是权贵,稀世珍宝乃至王权富贵皆是唾手可得,而普通人连满足温饱都极为困难。
可齐涵错在看不清自己,看不清自己得到了什么,她只看到了他人的风光,而全然没想过,自己也是个幸运之人。
这世间还有许多人饿着呢,他们可曾愤世嫉俗?他们可曾只识得权贵风光霁月,不辨自身亲情可贵?
白玉轻叹,这些富甲勋贵没有心,情感淡漠,这样活着有什么意思。
她拉起赵长锦的手,柔声道:“我们走吧。”
赵长锦颔首。
见她要走,周浩采仍是不甘心,忍不住叫住了她:“青挽,这便要走了吗?”
白玉回头,方才她也看明白了,周浩采是小孩子脾气,他不喜欢齐涵,却一直盯着她这位曾经的备选,想来压根没把婚姻当回事儿,只是气不过从前天天追着他跑的狗皮膏药,突然不理他了。
她直言道:“周浩采,你也该明白了,感情之事没人做得了主,我是长锦的妻子,你如此已为人夫,切莫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人群之中,有一位紫袍少年走到周浩采身侧,他鼻梁高挺,瞳色呈天青色,黑发束冠,周身带着一股异域风情,不像是余城的人,与周遭格格不入。
因着奇异的相貌,白玉很快注意到他,紫袍男子终究是没说什么,只静静立在原地,眼神里也没有恶意。
周浩采眼睛只看得到白玉,有些失落地问:“所以你对我,从来都只是过客,就像齐涵说的那样,你腻了,就会毫不犹豫甩开我是吗?”
白玉无言以对,甚至懒得再同他说话,本想着转身就走,谁承想,周浩采竟上前一步拽住了她的胳膊。
赵长锦面色一沉,欲施展拳脚,却被白玉拦下了。
她表情严肃,看向周浩采认真道:“如果你愿意走出去看一看,就能知道感情到底是什么了,盲目把错丢在别人身上的时候,你就该明白你只是一个被保护着长大,但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幼稚可笑,你现在这样,无论我说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不是吗?所以,何必再惹人讨厌,浪费彼此的时间呢?”
周浩采眼尾泛红,许是从未听过这样的责备,一时愣在原地。
白玉不愿多言,牵着赵长锦的手,出了周家大门。
二人坐上马车,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方才的紫衣男子便追了出来。
白玉两人不清楚他的底细,所以对他有着防备。
紫袍男子立在马车前,恭敬道:“姑娘很像我一位故人,不知二位可否赏脸,陪我饮一杯茶?”
白玉两人对视一眼,赵长锦心领神会,当即拒绝:“我们夫妇二人今日也累了,改日有空再与公子详谈。”
说罢,赵长锦放下车帷,示意车夫赶路。
紫袍男子未曾多言,侧身让路。
待马车走远后,周府里又走出一位公子哥,一袭翠绿长袍,手执折扇,一脸斯文相。
紫袍男子睨他一眼:“范柳田,你说的人可是她?”
范柳田对紫袍男子很是恭顺:“燕竟王,与燕三公主相貌相似的人,便是那厉青挽。”
紫袍男子唇角勾笑,满意地点了点头。
燕竟王,曾是边陲之地的悍匪,因对国之不国,毫无王权统治的现状不满,故自封为王,并在边陲欺压百姓,抢占良田,已带领士兵攻下了不少城池。
此人并非贫瘠之人,正相反,他的家族在边陲之地靠着打猎,种地也算得上锦衣玉食。
可燕竟从小就有着一颗帝王心,他不甘于悠闲自得的生活,反而想着,有朝一日,他要做这山川大陆的王,他要权力,更要统治这个世界。
所以,在他及冠之年,便与家族置气,离家出走做了边陲之地的一方悍匪,且势力逐渐扩大。
传闻中说,当年他离家出走时,还带着小他两岁的妹妹,燕三。
可怜那燕三体弱多病,燕竟整整当了四年的悍匪,才发展成了一方地头蛇,而燕三也正是燕竟势力庞大的那一年去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