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禾,孟新到底是怎么失踪的?”
易越也注意到了赫克的纹身,那是一个剑盾相抵的黑色图案,线条繁琐,有种宗教的感觉。
如果沈禾说的是真的,这纹身是一个组织的标志,那赫克这个兽人,只可能效忠于某个以兽人利益为主的团队。
可孟新同为一个兽人,他的失踪为什么会和一个“为兽人谋利”的组织扯上关联?
沈禾也明白她想要请易越帮忙,就不可能一直这样含糊其辞下去。
于是,她压下声音:“那个组织叫【新纪元】(New era),由一群想要推翻帝国的兽人共同组成的,孟新是在一年前加入其中,大概两三个月才接一次任务。”
易越听着,倒也不算意外。
在这种高压、不平等的社会环境下,兽人要是没有一点反抗的念头,那才是不正常的。
沈禾顿了顿,接着说:“可三个月前,孟新接到一个任务,要让他假意扮作在帝国第一军事学院失踪的样子。我和他都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任务而已……”
说着,她的情绪瞬间激动起来,语气悲怆:“然后——他就消失了!真的失踪不见了!”
易越静静听着,没有动作。
沈禾失力般垂下头,双手抱头,表情痛苦不堪:“我不知道到底是学校搞得鬼,还是这个组织不对劲……学校那边,我能挖的线索已经都挖了,现在我只能去这个组织,最后再试一次!”
易越沉默了一瞬:“所以,你是想要我跟着赫克,带着你去那个组织?”
沈禾猛然抬起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语无伦次但字字恳求:
“对!易越,你只要带着我过去就好,不会麻烦你帮我找的,我自己来!”
话语落下,易越没有立刻答应,而是在默默盘算着这个方法的可行性。
就算找到了赫克的落脚点,也不一定是沈禾所说的组织地盘,更不见得能找到孟新。
而且,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沈禾可能忽略了——
他们两个垒一块都打不过赫克。
到时候找不找到孟新另说,首要考虑的是他和沈禾能不能活下去。
这边易越疯狂思考着,沈禾却以为是易越不愿趟这趟浑水。
她向来不是一个强人所难的人,但此刻为了最后一丝找到爱人的希望。
沈禾选择当一个过分的自私鬼。
“易越……”
易越挑眉看向她:“嗯?”
沈禾红着眼圈,狠下心来:“难道你就不好奇,为什么我比你自己都了解你吗?”
听到这,易越眼神渐渐变沉:“什么意思?”
沈禾一把紧紧攥住易越的衣袖,颤着声音,仿佛豁出去了一切:
“易越,你觉得这个世界很怪异,对不对?我都知道!你三次生命的过往、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我可以告诉你真相!”
三次过往?
易越眉头紧锁,彻底陷入了沉思。
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待易越说话,沈禾便急切地低吼出声,抛出了最后的筹码:“只要你带我过去,我就告诉你!所有我知道的,我都会一五一十地告诉你!”
说完,她直勾勾地盯着易越,周身萦绕着不顾一切的决绝,仿佛断定他一定会同意。
然而,易越却淡淡地垂下眉眼,唇间溢出一声轻飘飘的笑。
他缓缓问出:“你是在威胁我吗?”
声音冷淡,很不近人情,仿佛隔着一层薄冰。
沈禾受不住地快速眨眼,不让泪光模糊视线,哀声道:“不,我是在求你。”
易越扫视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终究还是心里一软,暗中叹了一口气。
算了,反正自己也想知道真相。
“行。我可以带你去找那个兽人,但不能保证找到你的恋人。”
终于被答应,沈禾这才放下心来,绷紧的肩部松了几分。
她哑声应道:“我知道,只有你肯带我去,我就已经很感谢了。”
易越也不再多说,两人一前一后地往门口走去。
刚走出两步,易越突然停下,侧过身再次开口:“沈禾,下次不要再把媒体注意力往迟寻身上引了。”
顿时,沈禾身体一僵:“什、什么,我没有……”
易越之前不明白,为什么跳楼的那个兽人行为如此异样,就仿佛被人操控一般。
但就在刚才,看见热搜上铺天盖地针对迟寻的舆论风暴,以及头条上恰恰好拍到、刻意引导性的视频后。
易越大概明白赫克所谓的“礼物——又或者说赫克背后组织的目的,是利用迟寻的身份,把他当做挑起兽人和人类矛盾的最佳跳板。
可他们的真正目的,是推动兽人集体掀起反抗帝国、反抗人类的热潮。
易越想,没有任何组织头目会把一个宝贵的热搜位置,白白浪费在一个小小的失踪兽人身上。
但是,这个兽人的恋人会。
易越没有看她,而是径直与她擦肩而过,推开了门:“那就没有吧,我也是随便一说,你听听就好。”
然后,他率先走了出去,只留下几句话:
“如果迟寻和这件事有关,那些兽人不会是失踪,只会是死。帝国上头那么多真正牵扯其中的人,不能因为迟寻最适合当靶子,就让他当舆论的牺牲品吧。”
身后,沈禾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