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个人没意思，”赫克笑着歪头，语气有几分抱怨，“我都说带你们过去了，还问什么。”

易越无视对方的轻浮，不为所动：“不问清楚就跟着，更没有意思。”

赫克眼神微敛，盯着他仔细看了两秒，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人类。

“行，”赫克抬手指了个方向，随意道：“往西走，穿过那个塌了半截的旧商场，再拐两个弯。有个据点，人就在那里。”

话语落下，易越和迟寻谁也没有附声。

赫克摊手：“跟不跟随你们。反正这地下城没有人带路，你们走断腿也找不到。”

说完，赫克转身，吊儿郎当地往门口走去，似乎毫不留恋。

见赫克要走，迟寻眼神猝然凌厉，指尖表面瞬间凝出了一些细小雪晶，作势要攻击。

此时，易越却轻微地摇了摇头，制止迟寻的动作。他用眼神示意等一等，迟寻紧抿了下嘴唇，但到底放下了手。

就这样，谁也没有上前拦住赫克。

走到门口时，赫克忽然停下来，偏头看了他们一眼。

他眯着眼，意有所指道：“我们兽人和你们这些弯弯绕绕的人类不一样，不用想那么复杂，小家伙们。”

与此同时，他放慢脚步，前脚掌擦着地面。

那步子慢得像是故意在等什么。

身后那两个“弯弯绕绕”的人类依旧纹丝不动。

易越表情淡淡地划着终端，迟寻靠在墙边玩雪花，两个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赫克在门外站了两秒。

又站了两秒。

然后，他重新探进半个身子，啧了一声：“这就放弃你们的同伴了？你们人类感情真脆弱！”

易越皮笑肉不笑，不紧不慢地说：“是呀，放弃了。”

赫克：“……”

他又盯着易越看一会儿，眉梢不自觉地垂下，那张总是挂着欠揍笑容的面具隐隐出现了一丝裂痕。

但很快，赫克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蓦然一勾，恢复了那副懒散模样。

“行，那好走不送，咱们有缘再见。”

赫克背过身，朝后挥了一下手，不再放慢脚步，以正常速度离开了。

易越和迟寻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动。

半晌，易越说：“走吧，我们跟上去看看。”

傻子才直接跟着走，鬼知道这只狐狸打的什么算盘，万一把他们带进陷阱呢?

反正自己能追踪到赫克的踪迹，先远远跟着，看看所谓据点到底是个幌子还是真的。

迟寻从墙上直起身。出大厅后，他们开始疾驰追去。

“你异能稳定吗？”迟寻问。

易越用意识看着脑海里的那条金线，它甚至比刚进入地下城的时候还要清晰得多。

“可以。”

两人跟着金线的指引，在迷宫般的地下城里极速穿梭着，与赫克始终保持着一段安全距离。

大概一百米左右，不远不近。不会跟丢，也不会被发现。

地下城的路比易越想象的还要复杂。无数条岔口、死胡同、大型断口，还有从始至终在缓慢蠕动的地形。

的确如赫克说，如果没人带路，腿走断也找不到地方。

在废弃棚屋区追了快半个小时，两人才来到了一处更成规模的破败建筑群。

最终，金线直直贯入一座半塌的旧教堂。

易越停下脚步，抬头向上望去。这个教堂的尖顶已经没了大半，剩下的墙壁上爬满了不知名的黄绿色藤蔓，足可见年代久远。

余光里，赫克的身影消失在教堂侧面的一个小门里。

易越和迟寻对视一眼，默契地绕到了教堂另一侧，藏在一堆废弃的石料后面。

从他们的角度，能观察到那个小门，也能看到门前的空地。

等了大概一刻钟，小门重新打开了。

石门之后，赫克率先出来，这次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最右边是一个高大的兽人，身形魁梧，比赫克还高出半个头，一双黑色的狼耳竖在头顶。

那黑狼嘴巴一张一合，在说着什么。

至于第二个……

看到的一刹那，易越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