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餐桌上摆好了各式早餐，许舒窈坐在桌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面前的盘子空空如也，显然在等他。

看到易越来了，她浅笑嫣然：“睡醒了?军部那边有事，你爸就先走了。”

易越“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下。

早餐很丰盛。粥、小菜、煎蛋、面包、水果，摆了满满半张桌子。易越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慢慢嚼着。

许舒窈放下咖啡杯，手里捏着精致的银制小勺，关切道：“今天上午要回学校了？”

“嗯。”

“一会儿让司机送你吧。”

“不用，我自己叫车就行。”

见易越坚定，许舒窈也只得点了点头。

易越低头吃饭，脑子里却在盘算着，怎么开口问名单的事。

“妈。”

许舒窈抬起眼。

“你最近……工作还顺利吗？”

许舒窈一双秀美的眉梢微微拧起，似乎很意外自己儿子会问这个。

毕竟前不久，她这个宝贝儿子还巴不得她和易父双双失业，光荣地当一对家里蹲人士。

“还好。”

“有没有什么……麻烦的事？”

许舒窈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

“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了？”

易越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随机若无其事地夹起一块煎蛋，放进嘴里。

“没什么，随便问问。”

许舒窈看了他两秒，笑了：“长大了，知道关心人了。”

易越头埋得更低了。他不知道许舒窈是真的觉得自己“长大了”，还是只是在回避问题。

她的表情太自然了，自然到看不出一丝破绽，不愧是久经谈判场上的人。

接下来，易越没有再多嘴。有些事情，急不来。

易越快要吃完的时候，许舒窈忽然开口：“小越。”

“嗯?”他疑惑地看过去。

“我和你爸这次会在家待几天。”

什么?易越懵然地眨了眨眼。赫克还真没骗自己?许舒窈这么快就被议会勒令在家休整了?

许舒窈目光温柔：“你十八岁生日快到了，我们想陪你过完生日再走。”

一瞬间，易越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生日？

易越飞快地在脑子里过一遍日期，结果还真是。

三天后就是他的生日。

他完全忘了。

上辈子，他一直是自己一个人过得生日。没意思，也就不在意了。

“怎么了？”许舒窈看着他，“不想过？”

“不是，”易越假装喝粥，避开了许舒窈投来的视线，“我以为你们很忙。”

许舒窈闻言笑容有几分凝固，神色间浮现出一点说不清的的遗憾和愧疚。

她移开目光，佯装轻松道：“这不是我们家小越要成年了。唯一一个十八岁，再忙，也要陪着。”

易越垂着眉眼，心里平淡如水，眼眶却不受控制地竟有几分酸涩。

像是那个十七岁孩子还残留在身体的记忆，等了这么多年后，终于得偿所愿，喜极而泣。

“好，”易越说，“谢谢妈。”

既然如此，那他便替自己说一声谢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