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窗户。”易越回想了一波,“还挺亮堂的,比学校装修好点。”
话音刚落,程应则哈哈一笑,显然没想到易越会扯这个。
“不是,你还有心情操心室内的装修?”
易越闪过对方,抬脚往里走。
程应则跟在他旁边,嘴就没停过:“不是,我怎么不信你能误打误撞进去呀,你到底怎么进去的干嘛去了?”
“说来话长。”易越懒得理他,“上课了。”
“还有十分钟呢!”程应则不依不饶,忽然压低声音,凑过来,“你那个同桌今天也回来了。你们俩昨天是不是一块儿被抓的?”
易越偏头看他:“你怎么知道?”
“拜托,整个学校都传遍了!”程应则啧啧咂舌,“你们两个,帝国二皇子和补录生,一起被警局带走,一起被放出来。现在所有人都在猜你们俩到底是什么关系。”
易越:“……同学关系。”
程应则一脸“你骗鬼呢”,但识趣地没再追问。
两人一个闷头往前走,一个在后边追着,在走廊里显眼得不行。旁边几个路过的同学纷纷驻足侧目过来,其中有人认出易越,投来了探究和好奇的视线。
易越没有兴趣给别人当围观的乐子,脚下步伐再度加快,几步就把程应则甩在后面。
身旁,传来程应则的抱怨声:“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我!”
易越没理他,抬腿拐进楼梯间,一步两个台阶,几步便跨上二楼,把程应则的声音和那些乱七八糟的目光统统留在了身后。
楼梯间里很安静,他走到三楼,推开门,走廊尽头就是一年战斗A班的教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来老教授不紧不慢的讲课声,无外乎什么精神力阈值”“异能觉醒的临界点”。
易越推开门,朗声打了报告。
老教授的声音停滞了半分,眉头微拧,扫了他一眼。
易越面不改色地点头致意,进去后穿过整间教室,在最后一排坐下。
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迟寻破天荒地没有趴着。
他正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笔,眼睛看着黑板的方向。
但易越敢打赌他根本没在听课。
那条白色的大尾巴从椅子旁边垂下来,尾尖本来在轻轻点着地面,见易越回来,尾尖忽然不点了。
紧接着,蓬松的尾巴从椅子下面伸过来,熟练地缠上易越的小腿,尾尖搭在鞋面上,蹭了蹭,找到了窝儿,不动了。
易越现在已经一点也不觉得意外了,完全不觉得哪里不对。
诶!习惯真是一种可怕的东西。
易越把书翻到老教授正在讲的那一页,余光无意识地落在迟寻身上。
迟寻今天穿的是黑色训练服,领口松垮垮地敞着,露出一截锁骨。白发垂在额前,遮住了半边眉眼。
脸色倒是比从地下城出来时好了很多,至少眼底没有那种熬了很久的乌青了。
“没睡?”易越压低声音。
迟寻转笔的动作停了一瞬:“不困。”
易越挑了挑眉。
不困。
这两个字从迟寻嘴里说出来,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离谱。
易越指了指自己的后颈:“你脖子后边的伤,好了没?”
迟寻一怔,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他伸手摸了摸后颈,说:“好了。”
“让我看看。”易越说。
迟寻的眉头拧了一下,但也没有阻止。易越伸手,指尖轻轻拨开他后颈的衣领。
没了衣料的遮掩,易越这才看清,迟寻那里有一道从耳后一直延伸到肩膀的长伤口。
几乎同时,易越目光变得幽深,指尖在空中顿了一下。
那道伤比他想象的要长。之前在地下城的时候,光线太暗,他看不太清,只能看到迟寻背上的衣服破了,有血渗出来。
现在在阳光下看,这伤口着实触目惊心。。
“还疼吗?”易越问。
“不疼。”迟寻随口应道。
他还在转笔,修长的手指夹着漆黑的笔杆,侧脸在窗外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冷白,衬得耳根有点红。
瞧对方看完,迟寻若无其事地拉回了衣领。
易越收回来手,指间还残留着迟寻那片皮肤微凉的触感。
真不疼吗?
虽然迟寻的确从未显露一分痛苦,但伤了就是伤了,怎么会不疼?
就像今早那个梦,那么多的金属探针。想到这里,各种思绪又翻涌上来。于是,易越又低声叫了一句:“迟寻。”
迟寻转头。
“你最近……有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梦?”
迟寻和易越对视着,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掠过一丝探究。
“什么梦?”他反问。
易越斟酌了一下措辞:“就是……感觉特别真实的梦。”
迟寻盯着他看了两秒,神色莫测难辨。
“没有。”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