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蘅是被闹钟叫醒的。六点半，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嗡嗡的。她眯着眼睛伸手摸到手机，关掉闹钟。阳光从米白色窗帘透进来，柔柔的，照在床上。她躺了一会儿，转头看旁边——宋从鸾还睡着，脸埋在枕头里，头发散了一枕头，呼吸很轻。

她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她脸上的碎发拨开。宋从鸾动了一下，没醒。纪蘅靠过去，在她额头上碰了一下，起床。

厨房里很安静。纪蘅打开冰箱，鸡蛋、牛奶、面包。她拿出两个鸡蛋，打散，倒进热好的平底锅。鸡蛋液在锅里摊开，边缘慢慢变白，冒着小泡。她用铲子翻了翻，煎得有点碎，但还行。

宋从鸾出现在厨房门口，穿着睡衣，头发乱着，眼睛还没完全睁开。“你在做饭？”

“嗯。”

“几点起的？”

“六点半。”

宋从鸾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脸贴在她背上。“再睡一会儿。”

“你上班要迟到了。”

“不想上班。”闷闷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想在家待着。”

纪蘅笑了，把煎好的蛋盛到盘子里。“吃完饭就有精神了。”

餐桌上是两份煎蛋、两片吐司、两杯牛奶。宋从鸾坐在对面，看着那盘煎蛋。

“你做的？”

“嗯。”

“有点碎。”

“第一次早上做。以后会越来越好。”

宋从鸾笑了，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好吃。”

纪蘅也吃了一口。还行。蛋有点老，盐有点少。但她说好吃，那就好吃。

吃完饭，她们各自换衣服。纪蘅穿白衬衫，宋从鸾穿浅蓝色衬衫。两个人站在镜子前，一个系扣子，一个系扣子。

“我们像不像穿情侣装？”宋从鸾问。

纪蘅看了一眼。“像。”

宋从鸾笑了，靠过来在她脸上碰了一下。“走吧，上班。”

楼下，两辆车并排停着。纪蘅的车是黑色的，宋从鸾的车是白色的。宋从鸾站在车门边，看着她。

“中午一起吃饭？”

“好。”

“我来接你。”

“我去接你。顺路。”

宋从鸾想了想。“那我去接你。你工作室那边不好停车。”

“好。”

她们各自上车。纪蘅发动车，看了一眼后视镜。宋从鸾还坐在车里，隔着车窗看着她。她冲她挥了挥手，宋从鸾也挥了一下。车开出去，后视镜里那辆白色车越来越远，拐弯，看不见了。

工作室里，沈晴已经在了。看见纪蘅进来，她抬头笑了一下。“早。”

“早。”纪蘅坐下。

“昨天住得怎么样？”

“挺好。”

“吵架了吗？”

纪蘅转头看她。“为什么要吵架？”

沈晴笑了。“第一天住在一起，总有点不习惯。我和林小禾第一次出去旅游，还吵架了呢。”

纪蘅想了想。昨天没吵架。帮她擦头发，她嫌太重了，说“轻一点”。她说“好”，然后轻了一点。没说别的。

“没吵。”她说。

沈晴看着她。“你们是不是不会吵架？”

纪蘅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但她不想吵。吵完了还要道歉，道歉完了还要哄。太麻烦了。

“不知道。”她说。

沈晴笑了。“行吧。你们俩，大概吵不起来。”

中午，宋从鸾来接她。车停在楼下，她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两杯咖啡。看见纪蘅出来，她笑了。

“给你的。”

纪蘅接过来。温的。“谢谢。”

上车之后，宋从鸾发动车。“想吃什么？”

“你定。”

“那家面馆？”

“好。”

面馆里人很多。老板娘看见她们，笑着招呼。“老位置？”宋从鸾点头。坐下之后，茶端上来，温的。纪蘅喝了一口。

“上午忙吗？”宋从鸾问。

“还好。画了几张图。”

“我上午开了个会。好无聊。”宋从鸾顿了顿，“一直在想你。”

纪蘅看着她。“想我什么？”

“想你第一天住在一起，会不会不习惯。”

纪蘅想了想。不习惯。早上醒来旁边有人，做饭要做两份，出门前有人亲一下。不习惯，但很好。

“有一点。”她说。

宋从鸾伸手，握住她的手。“我也是。但会习惯的。”

纪蘅反手握紧。“嗯。”

下午，纪蘅在工作室画图。手机响了，是宋从鸾发来的消息。一张照片，办公桌上放着一杯咖啡，旁边是那枚戒指。她摘下来了，放在杯子旁边。

“你怎么摘了？”纪蘅回。

“怕弄脏。画图的时候不方便。”

纪蘅看着那张照片。戒指小小的，银色的，上面那朵小花在光里闪了一下。

“那下班戴上。”她回。

那边秒回了一个笑脸。“好。”

晚上，纪蘅先到家。她换了衣服，系上围裙，开始做饭。西红柿炒鸡蛋，青菜豆腐汤。简单，但她会做。锅里的油热了，她倒进蛋液，翻炒，盛出来。再倒西红柿，炒出汁，把鸡蛋倒回去，翻了几下。关火，装盘。

门响了。宋从鸾走进来，换鞋，放下包，走到厨房门口。

“好香。”她说。

纪蘅转头。“洗手，吃饭。”

餐桌上，两菜一汤。宋从鸾夹了一块鸡蛋，吃了。“好吃。比早上好。”

“早上没睡醒，没发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