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这个人你认识吗？”一回到宿舍，时远就钻进乐黎晞的房间把他拉到书桌前坐下，推给他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正在笑着交谈的颜尘和方启明，看神情和背景，应该是私人行程。

而时远手指的方向，在颜尘的身后，还藏着一个看上去十分腼腆的小孩，怯生生地望着方启明，一只手还牵着颜尘的袖子。

“当年颜尘和方启明势头正好，即便是私人行程也会有狗仔偷拍，这就是当时狗仔拍下的照片，当时这张照片传播的时候，就有人扒出来，这个小孩是颜尘的弟弟。”时远指尖轻点照片，“不过当时网络传播能力有限，所以并没有太多的人知道。这张照片也随着颜尘的消失一起消失了。”

时远废了好大的劲才找到的照片。

“诶～亏你能找到这种照片～”乐黎晞没有正面回应，而是盯着照片看，脸上挂着笑容满眼怀念。

见乐黎晞还在装，时远气打一处来，也不拐弯抹角了直接摊牌，“如果你的粉丝看见这张照片会很感动的吧，会说你等比长大，跟小时候比简直一模一样。”

时远又拿出乐黎晞档案上的证件照，和照片里的小孩一起比对，再看看乐黎晞，“看吧，一模一样，你就是这个小孩，你是颜尘的弟弟。”

“你是从哪里找到的这张照片？”乐黎晞声音少见的严肃，周身的疏离感比初见时更甚。

“这不是重点，回答我的问题。”

哪怕是初见，两人之间也没有如此剑拔弩张的硝烟气。

“你让我自己调查，应该早就想到会有现在的场景吧？”时远步步紧逼。

乐黎晞扭过头去，郁闷，他倒不是生气，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想让别人知道又害怕让别人知道，说实话在时远拿出这张照片的时候他是有一瞬间松了一口气的，但恐惧也在那一瞬间一同席卷而来。

或许他潜意识里是希望有更多的人能够帮忙，但又害怕会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同时，皮囊之下藏着的是什么，他不是不敢赌，而是害怕赌。

信任的成本太过庞大，如果对方真的是一片赤诚之心的好人，那他以后又要如何说出“人类是世界上最恶心的存在”？

见乐黎晞死活不肯承认，时远气出牛叫，鼓着眼睛冲上去就物理意义上地箍住乐黎晞，“你说啊你说啊你说啊！你自己说的我查出来你就全部告诉我的！你不能骗人啊！啊啊啊！”

乐黎晞被摇晃得头晕，也是低估了时远撒泼打滚的能力，“好了好了你先撒手我跟你讲就是了。”

“我不撒，我撒开你就会耍赖。”

“你还是小孩子吗？”

时远破罐子破摔，“反正你一直都当我是小孩子那我就是小孩子了！”

“好好好我承认我承认！我就是行了吧！快松开我要喘不过气了！”

时远还是没松开，挂在乐黎晞脖子上跟随着他的一举一动。

“这是——”

乐黎晞打开文件袋，“尸检报告。”

四个字一出，乐黎晞觉得来自脖子上的外力松了一点。

“哥哥的直接死因是窒息，但是身上几乎全是虐待痕迹，几乎都是生前留下的，死后留下的也不在少数。你哭什么？”

时远胡乱地开始揉眼睛，“我本来就泪腺发达是个爱哭鬼怎么了！”

他吸了吸鼻子，“所以是什么人做的？为什么？”

“就是不知道，不知道犯人是谁，不知道为什么，所以我才在这里。”

“没有报案吗？”

“怎么没有？我现在的养父，也就是你之前在档案上看到的慕叔，也是慕老师的父亲，当年就是负责调查哥哥事件的刑警。但是在一次调查途中，突然出了很严重的车祸险些丧命，虽然保住一命，可也留下了严重的后遗症不能再从事警察工作，当时收集到的相关证据也在大火中化为灰烬。”

时远抓狂，“五年间都没动静？”

“当时还发生了一起重大案件，几乎所有的警力都被调去参与那个案子，人手严重不足，再加上家属在认领走遗体之后就没有任何消息，这个案子就先暂时被搁置，直到前不久慕老师接手这个案子。但时间久远，除了尸检报告以外的线索也都被毁了，所以迟迟没什么进展。”

“你去认领走了遗体？”

“没有，如果不是慕叔找到我，我根本不知道哥哥出事了。而这个时候，遗体已经被认领走了。据说来认领的人是名女性，证件手续什么的都很齐全。”

“为什么要把颜尘的遗体带走？”

“我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是为了毁尸灭迹。说明遗体上可能有关键证据，但当时的法医并没有在解剖过程中发现任何DNA证据。”

时远觉得呼吸困难，喉咙中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联想到五年前在网络上针对颜尘的大规模“讨伐”，以及当时自己发现的重重疑点，不禁鸡皮疙瘩掉一地，头皮发麻。

“所以说五年前的真相是犯人在12月24日将颜尘残忍杀害后为了掩盖真相，故意歪曲时间线，编造谣言，把颜尘打为劣迹艺人封杀，这样就可以理所当然地让颜尘从大众视野中消失，就算迟迟没有声音，也是因为心虚。没有人会持续关注劣迹艺人，完美犯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