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略特入口处。
“莫里斯,这不符合规矩。”拉斐尔四号拿一把骨锯,拎一把椅子单脚踩着,站在最前面。
疗养院的墙被轰出一个洞,金属门轰然倒塌。外面叠着几具尸体,血顺着地势流进素色的疗养院。拉斐尔们分布在大厅里,五号和七号在二楼的栏杆后面,手里的狙击枪准星点在莫里斯的眉心。
“去他的规矩,”莫里斯站在门板上,啐了一口,“臭婊子,让开,这次老子可是带着任务来的。”
话音刚落,地上冒出一小朵火花,吓得他连忙让开脚,跳到了门外。
十三号背着火枪,规规整整灼烧过金属板,留下巴掌大小的火痕,完了一本正经地解释,“消毒。”
“娘的,”他站在门口骂骂咧咧,却没再吐口水,“该死的疗养院,竟说屁话,他妈的压根不救人,那么多兄弟就死在这道门外,今天老子带着任务来的,别逼我翻脸。”
“你想下去陪你的兄弟们?”三号拿一支老式的左轮走出来,“现在就可以成全你。”
莫里斯有点紧张举起双手,随即像是才反应过来,抬起下巴,“老子可没进去,你们不能杀我。”
“抱歉,我们的程序没有那种限制。”
它开了枪。
莫里斯的尸体直直地倒下,脸上还残留着惊恐。
举起的小臂迟迟射出两排子弹,在疗养院的外墙上留下一排延伸向天际的弹痕。
“是谁给了你AI必须遵守规则的错觉?”
三号把枪重新上膛。
“下一个。”
人群一片混乱,推搡着避开莫里斯的尸体。
“你他妈、别推了……干什么呢?都安静点!”
人群中间有人高声骂出口,七号的准星瞬间穿过人群,定位到发声点。
人群哗然散开,露出脸色难看的梁二老。
“你杀了我也没用,我这次是专门好心来提醒你,黄金水厂花了大价钱在下城区找人。”
他死死盯着拉斐尔,“我知道你们这藏了不少见不得光的人,到时候被翻个底朝天,你们一个个都得被拆了丢进生化池。”
“艾略特的事还不劳你操心,”三号拿枪指着他的眉心,“还有什么遗言吗?”
没人说话,他们僵持了几分钟。
梁老二脸色发青,三号扣着扳机的指尖动了动。
梁老二冷笑一声,“你真以为老子傻到两手空空就来?”
他一把掀开外套,露出内嵌的定位芯片,闪着红光的金属片牢牢嵌在胸口中央。
“看到没?信号十分钟一回转,我要是死了,黄金水厂立刻收到警报,这破地方不出五分钟就得被强行拆除。”
“无论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该选黄金水厂。”
拉斐尔六号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全身被金属包裹,像一具亘古存在的雕塑。
“梁,别忘了是谁让你变成现在这样。”
梁老二的头发几乎掉光了,整个人裹在黑色的斗篷里,裸露在外皮肤红得异常,爬满了红色的瘢痕。
他冷笑了一声,眼里带着赤裸的怨毒与疲惫,“我当然没忘。老子每天睁眼都是在还债。可我下面还有一堆兄弟要吃饭,要活命。”
“你们这些铁耗子懂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管我,谁给我钱,给我药,我就替谁卖命。别给我扯什么立场和恩怨,没那闲工夫。”
“我不是医生,没法给你开药。”短暂的沉默过后,六号的面上再次浮现出那种近乎于悲悯的神色。
“你除了会装傻还会干什么,别说什么不懂药的屁话,“梁老二瞬间被它激怒了,猛地拔高了音量,“别他妈装得跟个人一样,你们这些铁疙瘩早该滚出珀西!”
“梁,你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怎么不可能!”
梁老二喘了两口气,强行平复情绪,清了清嗓子,“算了,老子这次不是来找你麻烦的,这个人、”他打开一份投影,“这个小姑娘,我知道她在这,把人交出来,我立刻走。”
他声音一沉,满带着警告:“你们开口之前最好想清楚,这是黄金水厂要的人,你也知道他们的作风,到时候整个疗养院都得被翻个底朝天。”
上面赫然是宁茜。
……
宁无肆陡然失重,顺着陡峭的货运管道一路向下。粗粝的锈迹摩擦着指腹,丝毫没能减缓下滑的速度。
好在管道不长,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
金属剐蹭在粗粝地面的声音一下一下地有序响起,宁无肆耐着不适朝着声音走去。
“宁。”有人叫他。
“护士长?”视线里还残留着火的留影,让宁无肆在黑暗里什么都看不清。
灯很快亮了,在十七号的头顶上像深海灯鱼一般摇摇晃晃,它灰头土脸地拎一把铲子,上面残留着深色的凝固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