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定当尽心。”春棠郑重应道。
李夫人点点头,目光转向董蓁蓁,看了她许久,才缓缓开口:“蓁蓁。”
“奴婢在。”
“昨夜……多亏了你。”李夫人为当初将董蓁蓁调来裕王府的决定而感到无比庆幸,她没有看走眼。
“你心思细,又稳得住。康儿……”她顿了顿,手轻轻抚过身旁的襁褓,“他还太小,往后的日子长,需要一个人寸步不离地仔细看顾。”
她抬起眼,目光在董蓁蓁和春棠之间逡巡,最终定在董蓁蓁脸上,话语里的托付之意再明白不过:“春棠要协理我身边诸事,怕是难以分身。照看康儿的担子,我便交给你了。你且记住,他的饮食、衣物、寝具,一针一线、一粥一饭,皆需你亲自经手,旁人——包括乳母,只可协助,你可明白?”
她抬眼,迎上李夫人那双交织着脆弱与坚毅的眼睛,郑重道:“夫人放心,奴婢定当竭尽所能,护小殿下周全。”
李夫人眼中满是疲倦,摆了摆手:“去吧,带康儿去暖房,该喂奶了。”
“是。”
董蓁蓁小心地抱起襁褓。婴儿在睡梦中动了动,小手无意识地抓住她胸前的一缕衣襟。那温热绵软的触感,让她心头最坚硬的地方,悄然塌陷了一角。
回到暖房时,乳母周氏早已在里头候着,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面相敦厚,是春棠亲自从庄子上选来的,家中女儿已出生几月余,奶水充足。
见董蓁蓁抱着孩子进来,周氏忙起身行礼,脸上带着小心翼翼的。
“小殿下该进奶了。”董蓁蓁将孩子递给她,却并未离开,而是在一旁绣墩上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
周氏心头微凛,知道这是要盯着她喂奶,忙垂首应了声“是”,侧身坐下,解开衣襟。她动作略显僵硬,在董蓁蓁沉静的目光下,连呼吸都放轻了。
董蓁蓁看在眼里,待孩子开始吮吸,方轻声开口:“周乳娘你不必紧张,夫人将小殿下交给我,我自然要事事尽心,并非信不过你。”
周氏显然放松不少,连声道:“奴婢明白。”
“往后乳娘每日的吃穿用度,甚至是贴副膏药,都需让我知晓。”董蓁蓁语气温和,话里的意思却明白,“小殿下是王爷和夫人的心头肉,金贵得很,一丝一毫都马虎不得。”
“是,奴婢一定仔细。”周氏身体微征,忙不迭应声。
喂完奶,董蓁蓁便接过孩子,让周氏在暖房外候着,自己则是仔细检查了尿布,又用温水浸湿的软帕轻轻擦拭婴儿的肌肤,动作轻柔熟练。
小殿下的右腿昨夜里已秘密请了大夫查看,说是先天不足,补无可补,目前来看除却短了一小截外,并无其他明显不良症状,眼下也只能稍加注意,定期就诊了。
一切收拾妥当,康儿又睡了。董蓁蓁将他放回榻上,盖好薄被,自己则坐在一旁,取出纸笔,开始记录:何时喂奶,何时入睡,肌肤状况,细微反应……一桩桩,一件件,工整清晰。
春棠轻轻推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少女垂首书写,婴儿安然熟睡,满室静谧,仿佛昨夜那场惊涛骇浪从未发生过。
她脚步顿了顿,心中那点因董蓁蓁骤然被委以重任而产生的最后一丝不安,终于彻底消散。
这个从皇城里带出来的姑娘,或许……真的能为夫人和小殿下带来福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