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术法,不伤魂,只困魂。
江驰眉峰瞬间蹙起,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头顶。
这术法是出自赊愿铺秘术之一,温衍曾手把手教过自己,就是闭着眼也能临摹出八九分。
外人不知道,这套封魂术还有另一个作用,然而,江驰却是知晓的。
就是被缩封在里面的魂会有一定固魂功效,不让这些魂魄被烈日侵蚀而消散。
可如今这样的术法却被玄剑门掌握,还用来对付这些村民。
让这些冤魂连入轮回都做不到,日日受怨气啃噬,永世不得超生。
哼,枉他们自诩是名门正派却偏用这种阴毒手段。
江驰解下腰间的玄铁牌,牌面巴掌大,铁色暗沉,刻着苍劲的“赊”字……那是赊愿铺的信物。
离开青云巷时,温衍扔给他,只冷冷说一句“带着,有用”。
多余解释都没有,那时江驰只当是寻常护身信物。
此刻指尖摩挲着牌面纹路,擦过“赊”字的棱角,一股清冷气劲突然从牌身散开,顺着指尖漫开,径直撞向金色灵气罩。
只听“咔嚓”一声轻响,灵气罩应声碎裂,淡金色灵光散成星点,融在浓雾里,转瞬即逝。
怨魂们瞬间围拢过来,却没敢贸然靠近,只在二人三尺外静静徘徊。
老村长生魂对着玄铁牌深深作揖,敬意刻入骨髓。
所有怨魂看向牌面的目光里,都带着敬畏,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渴求。
是对复仇的执念,是对赊愿铺掌公道的期盼。
江驰的半魂体微微震颤,与怨魂的魂力隐隐相契,他能清晰感受到那些魂体里的痛苦、恨意,还有那点未灭的希望。
指尖不自觉攥紧玄铁牌,牌身的清冷气劲顺着掌心漫入四肢百骸,那股气息冷冽、熟悉,竟和温衍腕间玛瑙珠传来的一模一样。
冷得淬冰,却偏偏带着一丝让人安心的力量。
抬眼,目光穿透浓重雾色,瞥见山道深处闪过一道淡金色残影,衣摆绣着玄剑门的云纹,是玄剑门弟子的衣角。
那人走得极快,却在最后几步放慢了脚步,像是生怕江驰他们看不见,刻意留些痕迹。
“他娘的,老子非得宰了这些没人性的杂碎玩意!”雷鸣来了脾气,也不顾江驰阻拦,直接提着刀追了上去。
江驰没有跟上去而是留在原地,眼眸不自觉地垂了下来,缓缓地打开掌心。
指尖上还留着玄铁牌那一丝清冷,此时,江驰的脑海顿然浮现出离开青云巷的画面。
胸口像是被人狠狠地砸了一拳,闷闷的,就连眼神也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巷口老槐树上,那只振翅的灰羽信鸽,腿上绑着一块小巧玉牌,牌面刻着玛瑙珠的裂纹纹络
纹路弯弯曲曲,是百年前他替温衍挡飞剑时,玛瑙珠崩裂的模样,独独温衍能刻得出来。
那时江驰只当是温衍在查探黔云山动静,如今想来,哪是什么查探,分明是递信。
温衍,他……
他怎么可以在自己前脚刚离开青云巷,后脚就行踪飞鸽传书!
他要传给谁?!
玄剑门??!还是……
不,不可能,他不会的!
江驰捏碎了掌心跳跃的瓜子,瓜子仁混着碎壳硌进掌心,生疼,却远不及心口的闷堵。
垂眸看着掌心的碎瓜子,指节还下意识地微转了一下,那刻入日常的小动作,此刻做来,只剩满心的涩。
眼底的散漫、轻佻彻底褪去,只剩一片沉郁,连指腹蹭过剑穗流苏的动作,都慢了几分,滞涩得很。
果然是他!
温衍,你……怎么可以……把行踪,亲手递出去了。
他竟然给玄剑门,通风报信。
江驰指尖狠狠攥着玄铁牌,牌身棱角硌进掌心: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