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魂力浇筑除了让他体格更加“强壮”外,更是让他神魂填了一层 “敏锐”。
那是对痛苦、仇恨与死亡的敏锐。
难道,这就是温衍让自己陪着雷鸣走一趟的目的?
借玄剑门的刀屠村造怨魂,再让他立契吸收魂力,压制经脉里的煞气?
可……这也太狠了,枉死的都是手无寸铁的无辜村民,老人孩童,妇孺弱子,谁也没逃过玄剑门的剑。
温衍,他怎么能如此视人命如草芥,把活生生的人命,当成他百年筹谋里的棋子?
江驰正心绪翻涌,胸口的闷堵几乎要溢出来 。
山道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三道玄剑门弟子的身影冲了出来,青衣染血,手里的长剑还滴着未干的血珠,正是方才屠村留的暗哨。
江雷二人竟与怨魂立契,当即怒目圆睁喝骂:“大胆狂徒,竟敢与怨魂为伍,违逆天道!拿下!”
三道金色剑光直刺而来,速度不算慢,却终究是玄剑门外门弟子的水准,招式僵硬,毫无章法,连魂力都凝得虚浮,一看就是没经过多少实战的雏儿。
雷鸣刚要提刀迎上,就见江驰身形一晃,剑穗扫过雾色,带起一缕冷风,人已瞬间出现在暗哨身前,指尖捏着剑鞘,随手一砸,精准磕在为首弟子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骨头碎裂的声音格外清晰,长剑落地,外门弟子疼得蜷缩在地惨叫,冷汗瞬间浸湿了青衣。
剩下两个弟子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敢应战,转身就往山道深处跑,连同伴都顾不上。
江驰没追,只是抬脚碾住地上的长剑,脚下暗自凝力,玄铁牌的冷意顺着脚掌传至剑身。
玄剑门的金纹灵气在他鞋底寸寸碎裂,连剑身都被碾出一道浅痕,嗡鸣着断成两截。
自己的战力,竟真的因魂力滋养,涨了这么多。
这时,老村长的魂体慢悠悠飘过来,穿过断壁残垣,递来半块摔碎的青铜腰牌。
腰牌边缘还沾着焦土与血渍,边角被磨得圆滑,该是常年佩戴的旧物。
腰牌正面刻着“玄*巡山堂”,模糊的刻字里,还能看出玄剑门的式徽。
牌角的缝隙里,还沾着一丝极淡的清冷灵气,若不仔细摩挲,几乎察觉不到。
那气息冷冽淬冰,带着独属于温衍的清寒,是江驰刻入骨髓的熟悉。
百年里,赊愿铺的案前,温衍的指尖,玛瑙珠的周身,都是这股气息。
江驰捏着腰牌,指腹反复摩挲着那丝灵气,指尖的温度似乎都被冻住一般。
周遭的雾色又浓了几分,像是化不开的愁绪,遮去了江驰眼底翻涌的猜忌与茫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痛。
雷鸣在身后着急地喊道:“江驰!接下来去哪?
按照舆图,咱们下一个据点该去清风观!
玄剑门肯定也会去那边,咱们得赶在他们前面!”
江驰把腰牌塞进衣襟内侧,贴在胸口,让那丝冷意贴着肌肤,稍稍压下心底的翻涌,吐出一个字,沉得像浸了雾,带着化不开的冷:“走。”
江驰率先抬步,鞋尖碾过地上的血渍与焦土,剑穗的流苏在雾里晃了晃。
老村长带着落枫村的怨魂,悄无声息地跟在身后,淡白色的魂体与浓雾融在一起,只剩一双双燃着恨意的眼。
江驰的脚步,比之前沉了几分,指腹下意识蹭过剑穗的毛边。
那道温衍亲手用赊愿铺锦线缝的流苏,在雾里晃了晃,竟没了往日的暖意,只剩一片冰凉。
温衍,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你眼里的百年筹谋,到底藏着多少人命,多少算计,多少我看不懂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