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进了议事堂,檀香袅袅,堂内一时静穆无声。
苏凝与三名核心弟子躬身立在堂中,身姿挺拔,眉眼间半点犹疑没有,只剩一股子坚定。
江驰稳坐主位,眸光平静,自带宗主气度,温衍则坐在他身侧,与之并肩,指尖轻叩案沿,清湛的目光落在苏凝身上,语气淡而疏离。
“苏谷主仗义赠丹,温某感激不尽。不过,落霞谷要脱离十三门派归顺黔云山,还请苏谷主三思。”
话说完,温衍便歇了声,伸手斟了杯清茶,轻轻推到江驰面前。
江驰抬手去端,杯沿凝着薄汽,茶汤里竟浮起个若隐若现的“净”字。
眸光微顿,当即就懂了温衍的意思。
“苏谷主别误会,不是我们不信你,只是……”
“江宗主的顾虑,苏凝明白。”江驰的话没说完,就被苏凝打断。
只见她率先屈膝,领着三名核心弟子半跪在地,脊背依旧挺得笔直:
“苏凝愿与赊愿铺立认主契,以天道为证,此生唯认温先生为主,落霞谷上下听候黔云山调遣,永不反悔!
若违此誓,天谴加身,修为尽毁,道心破碎!”
立在一旁的雷鸣眉峰当即拧成疙瘩,撇过脸轻嗤一声,心里暗自咋舌。
这娘们对自己是真狠,立这么重的誓。
转念又想到落霞谷到底是十三门派之一,从前就算没直接跟黔云山作对,那也是一路的。
想到这里雷鸣心就堵得慌,那点刚冒出来的佩服,全被这股别扭压下去了。
他想起自己当初立契的模样,再看苏凝,横竖觉得隔了一层,脸拉得老长,杵在那一言不发。
江驰抬眼看向半跪的苏凝,缓缓开口:“苏谷主何必如此。
落霞谷独善其身百年,虽没掺合十三门派的纷争,可身在浊流里,终究沾了因果,丹魂上覆着浊气。
若要归顺黔云山,必先洗浊净魂。”
“苏凝知晓,守道先净心。”苏凝抬眼,半点迟疑没有,“还请主公明说洗浊之法便是,我与落霞谷弟子,皆愿受!”
身后三名核心弟子齐声应和,字字铿锵:“愿受洗浊之罚!”
“苏谷主,净魂洗浊,需受天罚淬炼。”
温衍心里本就认可苏凝的决心,只是素来谨慎,总要再试上一试。
“天道雷光剥离丹魂浊气,入体必是锥心之痛。
轻则伤魂静养三月,重则损丹道根基连退几阶,如此,你们还愿承受?”
“苏凝愿受!”
此时的苏凝掷地有声,眼底半分惧色没有。
她在赌,一把置之死地而后生的豪赌
“温衍,苏谷主到底是女子,落霞谷均是女修,这天罚雷光太刚猛,未免……”
江驰终究是不忍,想起苏凝赠丹解了燃眉之急,心里更觉过意不去。
温衍朝江驰轻阖了下眼,似是安抚,随即抬手,腕间玛瑙珠微微发烫,淡金微光绕着指尖。
解禁之后,天道准他在黔云地界引动天道力,这是恩赐,也是庇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