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只点一盏青灯,丹香缠着凉意,雷鸣扒着案沿僵着脊背,袒露的右肩新旧伤疤交错。
苏凝捏着银针立在旁,银针刺着微光,看得他后颈汗毛都竖了起来。
温衍坐在侧首翻账册,指尖划过纸页,淡声撂下:“扎透,别留根。”
雷鸣立马梗起脖子,糙脸皱成一团,对着温衍喊:“主子!扎什么针,敷点药就成!
属下这肩扛得住刀砍剑劈,可扛不住这细针扎的磨人劲!”
话音刚落,江驰从帐外进来,胳膊一搭他的后颈,半笑半怼:“犟种,现在知道怕了?
之前嫌苏姑娘的丹苦,现在怕她的针,你这雷护法的硬骨头,也就苏姑娘能捏碎。”
“江哥你站着说话不腰疼!”雷鸣挣了挣,后颈又被扣住:
“那是针!扎进去酸不酸麻不麻的,比挨一刀还难受,属下才不遭这罪!”
“由不得你。”江驰把他的肩硬摁在案上,对着苏凝颔首:“苏姑娘,别惯着他,该怎么扎怎么扎,他敢动,我帮你摁着。”
苏凝轻轻应了声:“好”,捻起银针对着雷鸣的肩井穴比了比,轻声道:“雷护法,忍忍,就三针,酸麻劲过了就舒服,比硬扛着好得快。”
雷鸣咬着牙闭眼,活像赴刑场,嘴上硬撑:“扎就扎!老子要是皱一下眉,就不是黔云山的雷护法!”
银针刚扎进穴位,雷鸣身子猛地一僵,眉头瞬间拧成疙瘩,眼也睁了,眼底满是憋屈。
酸麻胀痛的劲顺着针尾钻进去,窜遍整条胳膊,不是锐痛,是钻骨头缝的磨人劲,浑身力气像被抽走,指尖都发颤。
雷鸣死死咬牙没哼一声,后颈青筋突突跳,攥着案沿的指节泛白,指缝抠进木纹里,哪是硬气,分明是硬憋。
苏凝垂眸捻针,力道放得极轻,慢慢转针,温声安抚:“雷鸣,放松点,越绷越胀,我慢些。”
这声没带敬称的「雷鸣」软乎乎的,砸进耳朵里,雷鸣糙脸瞬间泛红,紧绷的脊背松了半分,嘟囔也弱了:“慢……慢点,你这手艺,比沧澜宗的暗卫还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