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堂一散,温衍拦着江驰回临武峰(温/江在黔云山居住的山峰)更没让他回议事堂。
而是将江驰带回了青云巷的赊愿铺。
铺门被狠踹开,撞在廊柱上闷响震耳,江驰玄色袍角带风冲进来,攥拳狠狠捶在案台上,指节磕得泛红,吼声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抓狂。
“气死了!没见过这么蠢的人!雷鸣那蠢蛋,简直不长脑还不长眼!”
案面震颤,摆在上面的双竹茶杯晃了晃,眼看要磕在案角。
温衍眉峰微挑,指尖捻玛瑙珠的动作未停,左手轻抬,一缕淡金魂力隔空裹住江驰那只专属杯,稳稳收进袖中。
随手取过一只素白玉杯斟上温茶,往案前一推。
江驰余怒未消,又踹了脚案边矮凳,凳腿擦着地划拉刺耳声响。
江驰疲惫摸了一把脸,双手撑着案台细数雷鸣干的蠢事。
“黑石岭煞气没清就敢在丹墀咆哮!我都那样扣的手势,他瞎了不成?
云老谭老那么明显的补台他看不见?
周虎执罚我都那样给他留面,他倒好,直呼宗主名讳,他是想死吗?脑子塞驴毛了啊!没分寸!
蠢到亲手把路堵死,把自己送去林砚那带毛刺的杖下!纯纯的莽夫,犟驴!”
江驰骂到胸口剧烈起伏,火气没处撒,温衍垂眸捻珠,淡声接话,顺着他的火点。
“不解气?下回拎他拎回铺子,你亲自打250杖。”
这话落,江驰攥拳的手猛地一顿,胸口的躁火硬生生僵住,愣了两秒竟气结无言。
哪真要再打,可偏是这句浑话,把他那点恨蠢又心疼的拧巴全熨平了。
250,这个数字真不错,还是温衍懂我啊!
江驰伸手抓过白玉杯猛灌一大口,茶水呛得轻咳两声,眼底红丝淡了些,闷啐:“也就你敢说这话。
嗯?!我杯子呢?!”
温衍将藏着袖子的杯子稳稳地放在江驰面前,倒了一杯清茶,手腕上的玛瑙珠抚过茶面时泛过一抹光芒。
“明目上恶心,使阴,他不敢!”这一点,温衍倒是敢笃定,执令的时候全程都在看着。
“心脉,愿力护着,伤不了”
伤不了,但是,疼也是真疼,毕竟,250摆在那。
江驰的火气散了大半,只剩点余愠。
温衍这才抬眸,清浅眸色里藏着点不易察的玩味,淡声提点道:
“苏凝让属下去给雷鸣施针了。”
属下二字重了几分音调,江驰一听乐了。
眼眸一转,方才的愠怒全化作幸灾乐祸,拍着案台低笑:“嚯,这是真恼透了!
往常那莽夫丁点小伤,苏凝哪回不是亲力亲为贴上去治?
这回竟连面都不愿露,让属下去?
该!纯属自找的!”
江驰秒懂温衍的意思,眼底翻着坏水,起身就往门口走。
“我这就去苏凝那唠唠,顺便提提那蠢东西挨杖时硬挺着犟,最后疼得脸色发白的怂样!”
温衍勾了勾唇角,眸底漾开一丝淡笑,珠串轻转,淡淡补了句:“别太过,悠着点。”
江驰啧了声,揣着坏心思跨出门,临了回头扬声:“放心,自有分寸!保准让那蠢东西后续日子,过得‘舒舒服服’!”
赊愿铺里只剩珠串轻响,温衍垂眸捻珠,看了一眼已经喝尽了茶杯,又瞧着白玉杯还留着半杯茶,眼底漫着点淡浅的笑意。
热闹看了,江驰的火顺了,雷鸣的犟筋,也总该有人磨磨了。
执法堂……
执法堂偏廊余温未散,雷鸣的罚杖刚了,各峰弟子管事却聚着没散,三三两两凑在廊柱后嚼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