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了大半个月,苏凝终究还是拗不过雷鸣那股驴脾气,没辙,只能带着南星再跑一趟思过崖。
“滚!不治!别来烦老子!”
雷鸣侧趴在石榻上,连眼都没抬,张口就是粗声呵斥,明摆着要把人往外赶。
这臭脾气!
苏凝气得牙痒痒,当场就想甩脸走人,可瞅着他脊背绷得死紧的憋屈样,心到底还是软了几分,伸手就去掀他背上的旧药布。
哪知雷鸣猛地挣开,梗着脖子扯着嗓子犟:“要治,叫你们苏谷主来!
她不来,老子死也不治!”
一旁的南星憋笑憋得肩膀抖,打趣着怼了句:“那要是谷主来了呢?”
雷鸣还陷在犟劲里没回过神,下意识扬声就接:“来了也……”
“滚”字没敢说出口,苏凝冷淡淡的声音直接砸过来,一字一顿:“我……在。”
雷鸣瞬间卡壳,浑身僵成块石头,喉结猛滚两下,后半句话硬生生咽回肚子里,指尖抠着石榻的纹路,指节都泛了白,连呼吸都顿了半拍。
半晌,他才闷着声,嗓音里带着点没藏住的颤,全是犟出来的委屈和怨怼。
“你还知道来?
怎么不等老子死了,再来?!”
都这样了还嘴硬,真不愧是犟种。
这嘴怕是丢进丹炉里煮上一百天,都煮不软!
“你先回丹房守着药炉,别误了火候。”苏凝朝南星挥挥手,随便扯了个由头打发人。
南星忙把药膏塞她手里,憋笑应了声“是”,轻手轻脚带上门,石屋里顿时只剩两人的呼吸声。
苏凝捏着药膏,语气冷硬,压着没散的火气:“治,还是继续犟?”
雷鸣没吭声,脊背依旧绷得笔直,肩膀却悄悄松了半分,摆明了认怂,乖乖由着她动手。
苏凝指尖沾了药膏,轻轻敷上去,动作放得柔缓,刻意避开他的深伤,漫不经心抛了句话试探道:
“林砚这几日风头正盛,外门弟子个个夸他执罚公允,如今人人可都将他当成宗门砥柱。”
雷鸣闷声应了个:“呵,也就只会耍这些阴招。”
苏凝挑了挑眉,歪着头,瞟了一眼。
没炸毛?看来还真有点长进。
索性苏凝踩着线再补上一句:“听说他去云老那递了帖,估摸着是想借着这事,挪去执事堂。”
雷鸣嗤笑一声,身子没半分乱动,嗓音却透着股沉闷的不屑:
“呵,执事堂?他才看不上!
你等着看吧,就他那样的,算盘珠子都快蹦脸上了,绝对没安什么好屁,指不定就是在憋什么大招。”
哦?这犟驴脑子总算清醒过来了?
看来这几天的黄连粉没白吃,那股躁劲儿磨下去不少。
不对,这反应不太对啊,该不会这犟种对宗怀了怨怼?
要不,再试试?!
苏凝眼底掠过一丝促狭,指尖敷药的动作没停,嘴上往深了踩:
“倒不止执事堂的心思,宗主近来对他可是赞赏有加,听那意思,竟是想把他提去供奉的位子。”
这话一落,雷鸣瞬间绷直了脊背,连声音都急了几分,带着实打实的慌:“什么?供奉!?这怎么行!”
雷鸣急着反驳,胸口一阵起伏:“那小子摆明了心术不正,宗主怎么能糊涂到这份上?必须得提醒宗主防着那小子!”
话音刚落,扯到背上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身子下意识缩了一下,指尖抠着石榻更用力,指节泛得惨白。
苏凝早料到他这反应,伸手按住他乱动的脊背,语气凉丝丝的,却藏着点安抚,摁着他不让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