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鸣从演武堂出来,回了一趟自己住所后换一身衣服,便携了两壶酒去了云玄子那。
虽说律令堂弟子的传话,让雷鸣立即去西境,却也容他收拾两三个时辰再启程。
雷鸣在云玄子那坐了好一会,出来时,整个人都像丢了魂似的,两三步差点跌了出去,好在苏凝及时出现扶住了他。
也不知云玄子与他说了什么,雷鸣竟然愧疚到浑身都打着颤,喉咙咽了又咽,最终还是没能压抑住翻涌的血气。
噗……雷鸣吐了血就再也支撑不住倒在苏凝的怀里。
“雷鸣!”苏凝大惊,连忙用丹针封住了他几处穴位。
律令堂弟子恰时出现,一左一右将雷鸣从苏凝的怀里架走了。
苏凝攥着拳微微发紧,正准备回翠竹谷多练几炉丹药,好让人带去西境。
不想转身就见议事堂的弟子走来,说是传来二尊的令召苏凝去议事堂议事。
苏凝不敢有半分迟疑快步赶往议事堂。
推门时带了些仓促的风,堂内檀香轻绕,温衍垂眸翻着宗卷,指尖漫不经心地划过纸页。
江驰倚在旁侧扶椅上,指尖转着枚白玉棋子,眉眼间还凝着几分未散的冷意。
“主公,宗主。”苏凝躬身行礼,脊背挺得笔直,却难掩话音里的一丝仓促。
温衍抬眼,目光淡淡扫过她,指尖搁在宗卷上:“演武堂所因何事,仔细说来。”
苏凝不敢有任何隐瞒,脸颊瞬间羞红,深吸了一口气,定了定神,这才据实回话。
“林砚屡次借宗门公务扰翠竹谷,前日更在谷口对弟子出言轻佻。
属下……属下一时气闷,便……便与雷鸣随口提了一句。
属下没想到他……他竟会这般冲动,直闯演武堂……”
苏凝眼神躲躲闪闪,磕磕绊绊地倒也将事情起因说个明白。
话落,苏凝指尖不自觉攥紧衣摆,想起雷鸣燃魂斗殴的模样,心头泛着愧疚。
“是属下……属下思虑不周,这引他闯了大祸,恳请主公,宗主责罚!”
堂内静了一瞬,江驰转棋子的动作蓦地停了。
抬眼看向苏凝,眉峰挑了挑,唇角先勾出一点笑意,随即低低笑出声,越笑越甚,最后干脆靠在椅背上,手肘抵着桌沿,笑骂道:
“这莽夫!我当他是为了泄愤,合着全是冲冠一怒为红颜呐!白白气我一场。”
笑声清越,撞在堂内梁柱上,散了满室的沉郁。
江驰笑得有些气岔,肩头微抖,全然没了平日里宗主威仪。
温衍抬眼,指尖轻捻,一缕清透的愿力无声缠上江驰的肩背,顺着经脉缓缓顺气。
随手端起桌边温好的清茶,推到江驰面前,杯沿轻碰桌角。
眼底却无半分责备,只剩几分纵容。
江驰蓦然想起温衍曾说过,温柔刀,刀刀割性命——果真不虚啊!
江驰接过茶,抿了一口压下笑意,收了神色,看向苏凝,语气倒是正经了几分。
“翠竹谷的事务,尽数转交予亲传弟子打理,对外只称你闭关炼药,封谷谢客,任何人不得打扰。”
苏凝一愣,眸中闪过疑惑。
“雷鸣那伤,你最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