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兵憋不住沉默直接开口问道:难不成,有人在给我们指路?
指路?!
这两个字连同最后一点囊饼被周虎放进嘴里嚼了又嚼,掌心的玄铁令已经被他摸得发热。
抹去痕迹,对方是直接灭口连脸都不露,让人无从查起。
挪移了痕迹,是想引我们往魔域的地方上引,想把我们当饲料喂了。
现在痕迹是被篡改,半遮半露的……倒像是有人留了线索,好让人对接。
“那我们现在是再撤二十里还是继续绕圈?”
周虎没有回答,将舆图和令牌收进了储物袋内,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碎屑,往营帐的方向走。
魂兵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挠了挠头到底没敢跟上。
营帐里的烛火点了一宿……
周虎就这么在营帐的地上干坐着纠结了一夜,舆图铺在他的膝上,槐树林那一点被用指腹按了又按。
玄铁令搁在手边,凉了又焐热,热了又凉。
夜半……帐帘掀开一道缝,魂军老郑探进半个身子。
“执事,沉舟那队传讯回来了。”
周虎这才抬头,示意他进来说话。
老郑把军册递过来,封皮上沾着风尘,边角被汗渍浸得发软。
周虎翻开,烛火适时地闪了一下。
第一页记的是行军日程,第二页是三界口旧堡的地形草图,第三页……
周虎的指尖停在某处停住了。
“符纹细笔柔缠……青芒温润,遇煞不折……疑非主公亲笔。
然见愿念痕迹,疑是同源,护我军一夜周全。”
周虎在这行字上点了点,陷入沉思。
老郑见状搓着手在一旁低声说道:“沉舟说,那石墙右下角有道簪痕。
不是符纹,像是画符人随手落的。
他没记在册里,托我口述。”
“什么样的簪痕?”
“他说……浅得看不清,但里边的魂力却是明显留着的。”
周虎皱眉没接话,把军册翻到最后一页。
只见上面空白处画着几笔符纹的简图,缠枝纹,绕着个篆体“安”字。
笔触粗陋,是沉舟临摹的,但走势还在。
老郑想了想又开口继续说道:“沉舟还说,队伍拔营时,有个兵士衣角沾了石墙的青芒。
一开始还没察觉,就那么带着走了。”
周虎抬眼,连忙追问:“人呢?”
“在队里,不过那点愿念轻得很,风一吹就该散了。
奇怪的是,根据沉舟说,他隔日那处查看,发现愿念居然还在。”
烛火再次闪了又闪。
周虎把军册合上,掌心压在封皮上。
沉舟这队是十天前出发探路的,走的正是北边这条线。
三界口离印月湾,不过三日脚程。
沾了青芒的兵士,现在离他不到二十里。
周虎低头看了眼舆图,槐树林那个点,被烛烟熏得有点模糊了。
篡改痕迹的人,把青石底朝北,指向槐树林。
三界口石墙上的愿念符,细笔柔缠,与主公同源。
那道百年前落下的簪痕,和今日沾在兵士衣角的青芒,是同一盏灯分出去的火。
周虎不知道阿音是谁。
但他知道,有人在用主公同门秘法,守了三界口百年。
也知道,有人在这峡谷外,改了一块石头,等他们看懂。
寅时一刻,魂军四个小队的领头被周虎叫到帐前。
赵诚、钱良、孙三顺、老郑。
舆图在他们面前铺开,周虎没绕弯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
“印月湾那块石头,你们应该知道了吧。”
四人齐齐点头。
“改方向的人是谁,我不知道。
引我们去槐树林是什么用意,我也不知道。”
周虎顿了顿,接着开口:“但,寒汐峡谷必须进,这是主公的命令。”
周虎在他们四人来回扫视,随后唤了一声:“赵诚!”
“在!”赵诚立即出列,高声应和着。
“你队里的人,自己捋过没有?”
赵诚愣了一下,挠了一下发痒的脑门:“执事的意思是……”
“跟失踪那批沾亲带故的,手足、父子、夫妻,都算。”
周虎没看他,语气却是无比凝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拢出来,另成一队。”
赵诚喉结紧了一下,此时他已经意识到什么。
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等待周虎发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