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一生中出现过很多门,但不包括眼前这一扇。
“真要进去吗?”姚泠有些踌躇地看着眼前雪白的门扉。
“没办法了。”她回答,她们身后是一片没有尽头的空白。
“真的?”
“说了没办法。”白如婴没好气地睨她一眼,“不想走的话,你就留在这里好了。”
“真稀奇,原来你也会有‘没办法’的时候。”
“不能总指望别人什么都会。”
“这是哪?”
“一个不出去就出不去的地方。”
“……”
“你在害怕。”白如婴说。
“而且我不知道我在怕什么。”姚泠说。
“你怕门后的东西。”
“我唯独不怕这个。”
“如果你不怕门后面的东西,又为什么害怕推开它?”
“也许是怕推开门这个动作……什么也不做至少比做出错误的决定好。一旦选错了,一切就都变了,再也回不了头了。有时候我们做一个决定,等到几十年后才会发现自己做错了,那时后悔已经来不及。”
“错了就错了。”
“错了就错了?”
“世上犯错的人这么多,不差你一个。它不一定是什么大错,而且错了还能逍遥的话,血赚。”
“你是这么想的?”
“我一直这么想。”白如婴不紧不慢地说,“早点从‘只要做对了就不会痛苦’的幻想里醒过来吧。”
“你看哲学类的书吗?”
“偶尔,不多。”
“我们在哪?”
“谁知道。”
“我们要做什么?”
“推开门。”
“不。”姚泠说,“不需要我们推开,门自己会开的。”
“假如它不开呢?”
“那就一直在这等,等到门开了为止。”
“它不会开的。”
“它明天就会开。”
“推开门吧。”
“不。”
“推开。”
“我说了不!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命令我?我说了不开,就是不开!”
“那我来开。”
“你也不行!”
“可你刚才默认了和我一起走。”
“我后悔了!我不能后悔吗?全世界的人除了我都可以后悔?凭什么?”
“我没这么说过。”
……
“莫观棋去哪了?”姚泠问。
“好像是某个北边的小国吧。”
“何时了呢?”
“浪迹天涯去了。”
“饕餮呢?”
“不清楚。”
“余灰呢?”
“死得不能再死了。”
“她死去的时候,你难过吗?”
“嗯。”
“为什么不想办法复活她?你不是半神吗?”
“不论是人是神,死了就该彻底死了,不留痕迹才好。人死不能复生,复活的人不是人。”
“所以,我不是人?”
“嗯?”
“你之前为了造出人形神器把我弄死了。”
“抱歉,我忘了还有这回事。”
沉默。
“好吧,我决定了,我要和你一起走。”姚泠说。
白如婴却眉头紧皱,摇了摇头。
“抱歉,我改主意了,姚泠,我要自己一个人走。”
“为什么?”
“人的想法随时会变。‘我后悔了!我不能后悔吗?全世界的人除了我都可以后悔?凭什么?’”
“你不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