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掌柜,你有没有想过扩大店铺啊,我看你生意这么红火,排队的人都到街尾了,如今天还没到最冷的时候,若是再过十天半月的,就算你的东西再好吃,也没有人会愿意受冻买东西吧。”
“九殿下所言极是,只是我初到凉州,人生地不熟,手里也没那么多的银两,想着攒几年前,再说扩大店铺的事。”
赵令仪抿唇笑着,“我可以给你出资啊。”
“真的吗?”乔掌柜受宠若惊。
“当然了,我看好你的店,日后肯定大有作为,你若想好了,可来府上找我。”赵令仪并不是慈心泛滥,她是真的看好喜知糖,如此特别的店铺,这么多年凉州才出了这么一个,当然要抓住时机啊。
再者说,看乔掌柜长得讨喜,心肠善良,跟她合作准没错。
从店铺出来,赵令仪亲自拿着吃食盒子,抬手接住雪花,上了马车,马车驶向莫侯府。
纠察细作一事,莫万臣也立了大功,圣上有奖赏,阖府上下也是喜气洋洋。
赵令仪下了马车,刚踏进内院,便轻快地喊着:“侯夫人~我来看你喽。”
赵露仪正侧躺在床榻上,听到妹妹来了赶紧起身,张开双臂,赵令仪脱掉大氅,抬手说:“我身上有寒气,等会在抱。”
七姐嗔了她一眼,让春桃把汤婆子给赵令仪,也回道:“将军夫人,快坐在那烤烤火。”
赵令仪听话地应了一声,连忙把手烤暖,接着把刚买的东西一一摆在七姐面前,迫不及待地去拉她的手,“快给我摸摸脉。”
赵令仪把手搭在七姐的手上,垂眸故作高深的样子沉默良久,忽然卷翘的长睫一动,“喜脉!果真是喜脉。”
赵露仪看着妹妹严肃的神情,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一看又是小九逗她,松了一口气,连忙拍了一下她:“臭小九,吓死我了。”
“七姐!”赵令仪替七姐开心,又想到怀孕不易,眼眶热了一下,“你辛苦了,天冷路滑,你可得注意啊。”
“知道了,你七姐夫啊,面面俱到,根本不用我出屋,他什么都给办了,更何况母后听了高兴得不得了,送来好些东西。”赵露仪激动得摸着肚子,她现在日日夜夜盼着孩子能快快长大出生。
姐妹俩手拉着手说着话,莫家老小也来这房间里看望。
莫家孙子辈有七八个孩子,平日里都住在自己院子,不会吵到七公主,还是七公主曾说过的那句话,伯母嫂嫂人都很好,把她照顾的也很好,这次怀有身孕,更是不用说。
最小的那个女孩今年五岁,见到赵令仪身上亮晶晶的很是稀罕。
三嫂也出自柳氏,也是爽朗的性子,连忙叫道:“媛儿,你快别烦九殿下了。”
“无妨无妨。”赵令仪笑着把粉玉簪子拆下来一支,“你喜欢这个?”
媛儿扑闪着大眼睛,双手抱着攥着簪子,欢喜得不得了。
柳氏一看急了:“媛儿,快把簪子还给殿下。”
“哎呀,三嫂,无妨小孩子嘛,媛儿喜欢就给她戴嘛。”
柳氏很是不好意思,毕竟九公主过来,还给她们带了实兴的吃食,她们也没来得及准备什么招待,她看向七公主,七公主给了她安心的眼神。
赵令仪抱着媛儿,笑着看向柳氏:“伯母,嫂嫂们,你们不用觉得不好意思,我七姐有身孕,我也不能时时刻刻地在她身边照顾,还要麻烦你们啦。”
伯母周氏正给七公主剥橘子,“哎,九殿下客气了,七公主怀的是皇家的骨肉,也是我们莫家的骨肉,我们自会尽心尽力地照顾的。”
“听伯母这么说,我就放心啦!”
一屋子里都是女眷,莫家何尝不是满门忠烈,莫万臣的那几个哥哥,都在征覆北宴中战死,只留下莫万臣这一个独苗。
在七公主没有入府之前,莫家可是女子撑起来,那时候大伯母说,即便没有男人,日子也不能过垮,养着九个孙子孙女,也这么过来了,如今大朗二郎考取功名也入朝为官了,剩下几个小的,日子也好过了。
赵令仪舍不得走,带着七个小孩出去打雪仗,九公主笑起来很好看,像溢出蜜糖的花朵一样,小孩子们都喜欢和她玩。
莫家小院里充满欢声笑语,媛姐儿踩着赵令仪的脚印,寸步不离,谁打九公主,她就打谁,令她的哥哥们都愤愤不平,平日里小妹都懒得理他们,反倒是喜欢九公主。
“媛姐儿!来,拿这个打他们!”赵令仪一声令下,媛姐手里的雪球,精准地命中面门,大家都笑起来,忽然莫千语进来,几个孩子有礼貌地叫起来“姑姑”来。
莫千语绷着脸,一板一眼地向行礼九公主。
“千语,一起来玩啊?”
赵令仪自动无视莫千语的愁眉苦脸,强行地将她拉入快乐的队伍,不管她因为什么不开心,总之先快乐起来,快乐着快乐着,总能消减一些烦闷。
“媛姐儿,继续!”
谢辞知道九公主在侯府,跟着莫万臣回来时,离老远就听到一阵欢笑声。
天空飘起急雪,牵动着谢辞脚步不禁加快,那件白虎披风在寒风中飘逸,在跨入门槛那刻落下来。
赵令仪玩得正尽兴,北风吹着些许碎发挡在额前,正叉腰地笑着,看到谢辞过来,刚好手里的雪球有了方向。
圆滚滚的雪球,在空中划过完美的弧度,卷起雪雾,正好落在谢辞胸前,碎成块摔落在地。
众人皆是一愣,只有赵令仪独自开朗,谢辞眉眼中聚起无奈,配合地捂着胸口,还踉跄几下,再弯起唇角歪头,那样子像是在哄九公主,问她满意与否。
一旁的莫万臣都看傻了。
赵令仪拍了拍手掌,冲七姐夫打招呼,莫万臣懂事地把七个孩子还有莫千语都招呼进屋。
谢辞走过来,将赵令仪双手捧在掌心,哈了哈热气,“冷不冷。”
“不冷。”
赵令仪刚要说什么,门外小厮来报,“殿下,凤仪宫侍卫接您到皇宫。”
赵令仪疑惑地看向谢辞,母后若非有急事,不会匆匆召她入宫。
一路上赵令仪心神不宁,好在有谢辞跟着觉得要有大事发生。
果然,来到凤仪宫时,父皇也在,八哥也在。
赵令仪沉默地看着上报的奏折,心里一顿,看向父皇母后,“疫病?”
赵奉明:“是,前月在北宴边境,发现十几名偷渡者,冻死在长寿村,自那之后长寿村上下几十户都染上了这病,当地毁路断桥,自以为能防住,没想到如今恶化。”
北宴边境与北婆娑和西波国接壤,这疫病源头来自那几个偷渡者,但具体是什么,谁也说不清。
赵令仪:“是何种疫病?瘟疫?鼠疫?”
“就是他们也没有人能说得清楚,或许是因人而异,症状各不相同。”
赵令仪看着奏折上报,有人身起红疹,有人皮肤溃烂,亦或者上吐下泻,但都有一个共同性,喉咙肿痛,高热不退。
重点是北宴长州知情不报,如今传播到哪也不知道,说不定已到凉州了。
临近年关,正是人聚集最多之时。
赵奉明:“若是防控,恐怕会引起民众恐慌,若是不防,万一疫病传播起来更是麻烦。”
赵令仪:“父皇,母后,一定要防,就算恐慌也要防,这瘟疫来源症状不明,总得有个防范。”
柳皇后点头:“小九说得对。”
“济世不是巡回义诊吗?可借此机会宣传些防疫,只是冬瘟焚白术,药效会大打折扣...”赵令仪说完陷入沉思,她回过神来时,发现都在看她,她瞬间明白,在场的都是她的亲人爱人,是听到她说这话,在担心她。
“嗐。”赵令仪故作轻松地笑着,“各位不必担心,济世都是能人志士,就算我就染上病,他们也能把我救回来。”
帝后严肃地看着她,赵奉明“呸呸呸”地朝地上吐了两下,谢辞一把握住了她的手。
“好啦好啦,我知道,我会小心的。”
赵令仪目光略过家人,最后反握住谢辞的手,给他一个放心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