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里的寒意渐消,冷中带着草木香,暖阳落入冰河,河岸上冰雪未完全融化,却有新芽破冰而出,无声地焕发生机。
谢辞把赵令仪照顾得很好,一日三餐送到嘴边,参汤补品按时地吃,赵令仪已不似初回府时,那般狼狈凄惨的模样,渐渐地恢复气色,病掉的肉也渐渐地养了回来。
两人待在府中也不会无聊,谢辞会陪她整理医书,张罗药材。
闲暇时,教她如何用刀剑防身,怎么射箭更准,但是刀剑太沉,弓箭难拉。
最后找到九公主最适合的器具,那便是火铳,九公主无师自通,一打一个准。
谢辞满意地看着自己的徒弟,偶尔,他也会拿着那孔雀剑羽的流霜剑,为九公主表演剑舞。
曾几何时,谢大将军自以为,刀剑是用来上阵杀敌的,拿来剑舞岂不是浪费。
但他如今改变看法,只要九公主看的开心,他也舞得自在,甚至能到九公主面前谄媚讨赏,不过有一点,这得关起门来舞,不能被旁人看了去。
不过,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下人偶然间惊鸿一瞥,就有了九驸马为博美人一笑,一舞为红颜的传闻,而且在一传十十传百中,谢辞的衣服是传一次少一件,而这事已是满城风雨了,可想而知谣言有离谱,
赵令仪听了乐得合不拢嘴,谢辞只是扶额苦笑,见赵令仪笑得那么开心,他表示自己可以真如传闻中一样过火。
赵令仪光是想了想脸就一红,拒绝道:“不要。”
谢辞将她拥在怀里问:“为什么?”
赵令仪感觉耳尖滚烫,思忖半天才憋出半句话,“……太伤风败俗了。”
谢辞浓眉一挑:“是吗?”
于是,那晚谢辞抱着她做了许多伤风败俗的事,后来赵令仪累得哭出声,谢辞这才把她哄睡着。
某日,赵令仪把谢辞给她写的信都小心收好,不小心被谢辞翻了出来,他故作小气地质问赵令仪为何不给她回信。
赵令仪开始一张一张地对应着时间,告诉她那日做了什么,细节虽然记不得了,但每日都印象深刻。
谢辞听着听着,低头吻了一下她的脸颊,赵令仪如此认真解释,也是怕委屈谢辞,这才来哄他的,没想到谢辞竟如此好哄。
自有斩神方后,血疫已不是件令人恐惧的事,安乐坊抬出去的死尸也逐渐变少,那种毫无天日的阴霾,在冬春交替之际,逐渐消散。
昼夜慢慢变短,白日越来越长,春分正赶上天赦日,是难得的黄道吉日,大疫消弭的好日子。
盛帝宣旨即改年号为永和,寓意这平安安乐之意,又在这个团圆吉祥的日子,举办宫宴。
与其说是宫宴不如说是家宴,这日赵令仪特地让听竹书琴,为她上最精致的妆容,梳最漂亮的发髻,配上最美的首饰,穿着最闪的金粉锦袄,裙上的缠枝纹透着灵动。
从国公府到皇宫的路上,她不停地拿着小镜,整理检查自己容貌,不时地问谢辞她眉毛如何,口脂如何,衣裙可有褶皱,谢辞也不厌其烦地耐心回应。
“这比我成婚那日还要紧张。”赵令仪深吸一口气。
谢辞无奈地笑着,用食指扫了一下她的鼻梁,惹来九公主一阵惊呼,按住他的手,“别把我的妆弄花了!”
谢辞眼底聚起坏笑,佯装俯身过来,吓得赵令仪往后一躲,得逞的谢辞紧了紧牙关,将她拽到身前,照着滋润的唇,狠狠地咬了下去。
“唔...”谢辞强势,但也听话,赵令仪一个巴掌拍到他肩上,用眼神警告他别过来,从随行小包里拿出口脂,背过去补妆,时刻提防着谢辞的动向,当察觉到他再上来时,一把将他的头扭到另一边。
不知道的还以为,赵令仪扇了谢辞一巴掌。
谢辞摸着脸,很受用地说:“殿下,好武艺。”
赵令仪嗔怪地看着他,收回了手。
此行宫宴有两个目的,一来为家人们能一起团聚,二是帮九公主补生辰,原本公主生辰时,正是血瘟盛行之时。
柳皇后怕亏待女儿,想要按照礼仪规制,再办一场,但赵令仪觉得疫病结束,不易张扬,一切从简,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和和美美地吃顿饭就好。
宫宴设在凤仪宫,赵令仪到的时候,她的哥哥姐姐们还没到。
许久没见到母后,再见到时她依旧是像小鸟一样,扑倒在母后怀里,生怕有什么不一样,惹得母后伤心。
可毕竟是亲手带大又就万般宠爱的女儿,柳皇后捧着女儿的小脸,明明赵令仪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她还是一眼能看出女儿的消瘦。
救万民与水火的新药方,于百姓来说是救命的良药,于江山来说是平乱的良药,但对柳皇后来说,那都是女儿用命换来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剜着她这个做母亲的心。
赵令仪已经学会在母后面前,收起悲伤情绪,逗母后开心,“母后,我这不是好好的?今天可是大吉之日,要开心,这样新年才会顺顺利利的。”
柳皇后点着头,看向谢辞,满眼感激,谢辞也回以拱手礼,无言中表达这都是他应该做的,母女俩许久未见,自是有说不完的话,谢辞在旁边,轮到问他就答,不然就静静地听着。
“母后,怎么不见皇祖母。”
“皇祖母犯了咳疾,需要在宫中静心修养。”
不必母后多说,定是皇祖母为了她担惊受怕,才旧疾复发。
赵令仪:“一会我和驸马,去看望皇祖母。”
柳皇后像是经历思想斗争,然后妥协道:“也好。”
宫宴开始前,盛帝过来,一脸神秘地说要给女儿生辰礼物,赵令仪笑着看了看母后驸马,接着说:“什么啊?”
盛帝故作玄虚地笑着,突然从身后拿出一只风车,赵令仪一愣,毕恭毕敬地接过来:“多谢父皇!”
“父皇梦见你小时候了,正好听说百姓为了退散血瘟,这小风车很是实兴,父皇想着,买来给你,你肯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