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宴会过后,赵令仪每日在宫中陪着母后,这样平静的日子是过一天少一天,不免觉得失落,八哥也不知在忙什么,也不能陪她玩,甚是无趣。
好在三月春意正胜,马上要到上巳节,皇家贵族要到黎山春行集会。
喜好玩乐的九公主,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亲自到尚衣局选了锦缎挑了样式,定制几套出行衣裙,平日里她最喜华丽浓色,这次也不例外,主穿这套重工刺绣的明荷衣裙。
“听竹,书琴,我给你们也做了几套衣服,快试试。”
“谢殿下!”
宫中但凡有点理想的宫女嬷嬷,谁不想到这凤仪宫来,在九公主身旁伺候,只因九公主为人亲和,待人大方,活泼有趣,在她跟前就算是做奴才,生活也不会憋闷无趣。
在宫中伺候的下人心中,没人能配得上九公主,心里都盼望着可别来个驸马,把她们的九殿下娶走才好。
三月初三,春意盎然,赵令仪格外期待黎山温泉沐浴,早早地预备出行。
黎山脚下,天朗气清,她掀开车帘,兴致勃勃地看着外面,捕捉到八哥的身影,像小鸟一样叫着。
“八哥!八哥!”
赵奉明转头看到妹妹,走过来宠溺地摸了一把她的头:“怎么了?”
“八哥,你怎么如此憔悴?”
“哦,许是太用功读书没睡好。”
赵令仪一脸不信的样子,抬头看见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竟是五哥赵奉习。
五哥此人向来沉默寡言,对于赵令仪来说,此次因公务在身,错过她的及笄礼,接触不多,感情寡淡,倒也无碍。
“五哥好。”
赵奉习微微颔首走过。
五哥向来沉默寡言,不喜言语,与他们兄弟姐妹交情也浅。
一道不轻不重的力落在头顶,八哥温柔地拍了拍她,“走吧,出来玩,就要玩得开心。”
赵令仪重重地点头。
黎山清泉叮咚作响,男女宾客相对泉水而坐,曲水流觞,对饮作诗。
赵令仪不感兴趣,只看眼前有何菜式,是否可口。
卢旺带头道,“今年啊以诗会友,咱们玩点不一样的。”
“卢大人,何为不一样的。”
“咱们啊以春为题,将诗文写在纸上,放于竹筒,随机抽取评判,若得票最少,便自罚一杯。”
“好啊,这个提议好啊。”
赵令仪对诗文毫无兴趣,纸墨竟发到了她的面前,她茫然地看向六姐夫。
“哎,九公主不会不参与吧,人人都要参与其中,那才有意思啊。”
赵令仪讪笑地拿着纸笔,用笔尾挠了挠发间,不经意间对上小先生的视线,瞬间坐姿端正。
怎么有种回到儿时学堂的感觉。
谢辞漫不经心地略过赵令仪,幻影与儿时小姑娘重叠,许多记忆并不深刻,甚至遗忘,可见眼前,却不由得想起。
小姑娘不喜诗文,算学确是如鱼得水,不过,十指各有长短,也是属正常。
赵令仪冥思苦想,也想不出个一二,随着写了两句,想着这么多人,也不会抽到她的。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她九公主活了这么多年,也是中头彩了。
春天来了真热闹,
草绿花红柳叶绕。
树上鸟儿喳喳叫,
吾要出去闹一闹。
卢旺每读一句,赵令仪的脸就红一分,如此难登大雅之堂的打油诗,怎能出现在这风雅之地。
话音刚落,一阵哄笑,赵令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一旁的七姐看出端倪,担心地看向妹妹。
“这是……出自九公主手笔?”
赵燕仪笑得前仰后翻,笑声伴着清泉落入赵令仪耳畔,眼前流水清晰又模糊。
“既是玩乐,大家不必拘束,来,各位请投票吧。”
毫无疑问,七姐七姐夫八哥白凌霄一同举手,寥寥无几。
赵令仪甚觉丢脸,刚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忽而听到一个声音。
“哎,谢小公子也投这一票。”
赵燕仪:“谢氏乃书香世家,谢小公子是谢氏颜面,总要公正严谨吧。”
“公正。”谢辞淡淡收回手,“适才卢大人所说只是玩乐,又何谈有损颜面?”
赵燕仪:“那谢小公子这是徇私了。”
“是。”谢辞面不改色,神色淡然。
赵令仪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谢辞坦然的神色,恍然如梦,翠山清泉顿时黯然失色。
他……在帮她说话?
“在下不才,九公主读书写字,是我亲自教的,此事并非殿下之过,是我督教不严。”谢辞举杯,“这杯酒,理应罚我。”
在众人瞠目结舌之中,谢辞面不改色地将杯中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