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广播响起，褚息昂看了眼时间，拽了包走上前准备过安检。

早上沈恒西起了个大早，把他送到了火车站。

两人分开时，褚息昂的手刚搭上车把手，被沈恒西叫住：“小昂，出差可以，但别因为这个生分了。”

手上一紧，褚息昂心里叹气，他笑着转头，“我和沈老师生个什么分。”

“嗯。”沈恒西定定看着他，伸手把后面的包递过来，“去吧，注意安全。”

“那你到店了发个消息。”褚息昂说。

进站的时候想到昨天把沈恒西送到家里后，猫看完了，还喝了沈老师亲口做的咖啡，最后又留宿了。

这有了第一次，第二次进客卧的时候总觉得有些亲切。

本来是打着看猫的名义和沈老师多待会儿，最后还和人同处一室，怎么想都是自己赚了。

褚息昂洗完澡换上睡衣，看了眼镜子。

这次睡衣是套头的，领口有些大，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

走出去看了眼客厅没人，褚息昂自己进了厨房倒水喝，脚边小黑在不停蹭着他。褚息昂看着好笑，蹲下身子拿了猫棒去逗。

这猫一看黑乎乎的，但这会儿露出肚皮来才发现是白色。褚息昂看着好奇，手在它肚皮上挠了挠，“哟，你还是个混色的呢。”

沈恒西从卧室出来就听见这句话，他无声笑了笑往厨房走去，远远就见褚息昂蹲着和小黑玩。

今天给的睡衣小孩儿穿着有些大，又是蹲着又是低头的，领口往下跑露出来的地方白皙一片。沈恒西本想收回视线，眼睛一瞥发现小孩儿后面领口延伸了点纹路。

没吱声，他往前走。

直到褚息昂视线前出现一双鞋子，他准备抬头往上看，后背却先激了层疙瘩，酥麻沿着脊椎往下伸。

“哥？”

“嗯。”沈恒西回。他食指勾住褚息昂的衣领往下拉了拉，极小的触感碰到后背的皮肤，微微凑近了看，“Autumn？”

声音低沉，说出来的单词却像助兴剂一般。

褚息昂克制住想颤抖的身体，他干咽了下，声音都带着不自然，“是。”

沈恒西没动，目光在那处纹身留返又飘到小孩儿耳朵上。褚息昂皮肤白，一点点的红显出都太过露骨。

“纹身啊？”他问。

褚息昂点头。夜晚还是有些凉，这样咧着领口空气往里头跑，褚息昂还是瑟缩了下，他不自在地抬手蹭了蹭耳朵。

小黑在中间“喵”了声。

沈恒西松开手指，跟着蹲下身子，手搭上小黑的后背撸着，“什么时候纹的？”

“大学。”褚息昂没敢看沈老师，视线放在那只手上，却想到刚刚触着皮肤也是它，慌忙移开眸子。

沈恒西笑了声，“还挺有个性。”

夜晚情绪波动大，也容易让人陷进其中。

褚息昂抿嘴没回答这话，等坐在沙发上看着电影时，才后知后觉身后的纹身被沈恒西看到了。他飞快瞥了眼沈老师，踌躇着问：“你看到了啊？”

沈恒西目光还停留在大屏上，“嗯，你领子口大了。”

这句话的威力不小，更别说还结合着刚刚的动作。

褚息昂点点头，“哦”了声。

昏暗的客厅，只有屏幕上的光印在脸上。

“喜欢秋天？”沈恒西突然问道。

本来低下的头倏然抬起，褚息昂一瞬间怔愣着，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开始发紧，“嗯，喜欢。”

沈恒西看过去的时候褚息昂已经移到了地毯上，两只腿抱在胸前，头搁在膝盖上。

他眼睛不由自主落在小孩儿后背上，隔着衣服想象那里的纹路，纹身自上而下的趋势。

“出差几天？”沈恒西又问。

“四五天吧。”褚息昂闷着声回答。

沈恒西“嗯”了声。

没有问为什么，纹身表示的什么，沈恒西不想知道这些。

可褚息昂自己清楚。

坐在火车上往窗外看时，后背回味起昨日，痒意先达到心口上，密密麻麻地。这纹身意味着什么，又代表了谁，压根不用想都知道。

褚息昂当初选择纹在背后时，就没想过给任何人看，包括自己。

这出差是真的，不过时间倒是被他多说了两天。

火车坐了两个小时，褚息昂下站后又打了车。

阳光透进车内，褚息昂半边脸被照得暖烘烘的。他一直侧头看向窗外，景色也从不熟悉过渡到熟悉。

“到了。”师傅停了车后说。

褚息昂结了账挎着包下车。

小镇上挺热闹，车子一辆接一辆的，他没往顾小燕店里看，径直穿过巷子拐了弯往楼梯走去。

兜里的钥匙随着动作颠簸着，褚息昂在小屋子前站定才掏出钥匙开了门。

明明半个月前才来过。

屋内仍是静悄悄的，一切都是原来的痕迹。褚息昂瞥过客厅角落的礼物，在沙发上坐下。

他身子往前倾着，两只手交叉胳膊放在膝盖上。

这间屋子里没有任何味道。

褚息昂身上穿的是上次落在沈恒西家的衣服，干干净净，却没有闻到关于沈老师的一点味道。

前一阵子的事就像梦里一场走过，水月镜花，现在不声不响破碎，告诉他应该回到现实。

褚息昂努力嗅了嗅，低垂着头笑了声。

他只是人山人海的一角，不该站在光芒万丈的左右。

抬头的时候看了一圈屋子，褚息昂紧紧握着那枚钥匙，最终还是放在玄关处的柜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