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是秦持,洛元完全不再抵抗,因着疼得半死不活,直接放宽心倒下躺尸了,不但躺,还嫌眼前太花眼睛疼,将渔夫帽罩脸上。
手腕还被捏着,秦持似乎想把他拉起来,洛元说不上来是不乐意动弹,还是疼得动弹不了,含糊回答:“我不想动。”
之前是又困又累,现在又困又累又没力气,人还落秦持手里。
还疼,疼得想咬舌自尽。
可能一剪刀捅破喉咙,来得会更快,但他舍不得他的独生命。
秦持没松手,握着洛元的手腕,能感受到洛元在轻微的打颤,无意识皱了下眉。
他或许会放任不管,但这石头黑得太邪乎,洛元躺上面,恐怕会再出事,不自觉放轻语气道:“先起来。”
洛元掀开半边眼皮:撞鬼了?!
好诡异的语气!
然而手中看不清,只能当撞鬼了处理。勉强直起身体如了秦持的愿,盘腿坐着时,不知道是困的,还是方才那道闪电害的,他一阵天旋地转,控制不住往旁边倒。
倒到一半,被秦持伸手捞了回来。
洛元没摔成,眼睛都睁不开,嘴还不忘记招仇恨:“好硬的心,搁别人怎么都要搂怀里,关心一下,您就给我个臂弯。”
还硌得慌。
让他本来就疼得近乎瘫痪的身体,雪上加霜。
秦持仍用手揽着洛元,闻声忍不住想给洛元提了丢出去,手都动了,却是将废物系统迟钝变道具为积分,又购买来的药迅速喂到洛元嘴边:“张嘴。”
他没反应过来就习惯性张了嘴,尝出味反应过来吃了什么,嘴里的“老鼠药”在牙缝间兜兜转转转了一圈,开口成了:“你还有多少道具?”
算了算,似乎应该还剩六个。
秦持没回答,又捏了捏洛元的腕骨:“能不能站起来?”
洛元小幅度地睁开了眼,他双眼笼罩着股才睡醒时的涩感,是能看得清了,但还蒙着薄薄一层雾,身上也恢复了些力气,疼痛有所减轻,应该能站起来,但:“我困。”
他无意识用头碰秦持的肩膀:“好人做到底,你能不能先把我弄出去?”
“不弄,你要怎么办?”秦持问他,心底忽的生出个匪夷所思的念头,如果他没跟来,洛元一个人把自己弄成这样,会怎样?
既然喜欢简白,又为什么不带上对方。
现在示弱,是因为这里只有他?
洛元对此一无所知,动了动眼睫毛,他脸上依旧是极度的苍白,脆弱得恍若那颗卖了两个道具才买来的药,对他没有用。
他眼巴巴盯着秦持,柳叶眼里蒙着层水盈盈的雾汽,眼睛红得很像兔子:“如果我是你,我肯定帮忙,我愿意帮李卓杰,李卓杰应该也会帮我。”
大不了,动用物质的力量求一下。
刻意扯出的楚楚可怜,让秦持忽的又觉得自己方才的想法可笑。
只是不适应洛元忽冷忽热的态度而已,何必管那么多。
索性不再耽搁,单手将洛元抱起:“站好。”
背过身瞬间,洛元就靠到了他背上,动作太轻,比起是倒下来,秦持更愿意相信,洛元应当是恢复了一些,但实在不想站着,迫切要给自己寻个人行拐杖。
能站住。
但,不乐意,需要给自己找个柱子靠。
他便是那根柱子。
既然都能当柱子,那更进一步,也未尝不可。
秦持弯腰,白费力气将洛元托了起来。
离地瞬间,洛元蓦地睁开眼,脱口而出:“真见鬼了?”
受惊的程度不亚于亲眼目睹了太阳从西边出来。
意外的……有些可爱。
秦持只是反问:“不然给你当拐棍?”
他单手背着洛元,似乎只是垫个重量就要放下来,再次弯下腰之际,洛元从不可置信到心安理得并硬享,不过三秒,随后双手紧紧抓着秦持肩膀:“愿你能一直中邪。”
现在放,他也不撒手。
不料,秦持只是捡起他落在地上的帽子,反手戳到他脸上:“你最好闭嘴。”
安静点。
他姑且看在洛元背着没多少重量,身上的气味能当空气清洗剂的份上,将人全须全尾背出去。
不然……
秦持没再继续想下去,开口问:“你多肉去哪了?”
洛元的头分明没有和他接触,声音却有些闷:“藏门口了。”
许久,他像是懒得矜持,试探着把下巴抵在秦持肩上:“秦持,之前你为什么生气?”
只是因为牵手?
现在为什么能这么爽快的背人?
因为道德底线高?
秦持沉默着,洛元也没催,自觉体贴的给秦持找了个理由,正式迈过这道坎。
无外乎是,过分的事做多了,积少成多,最后压倒理智,全面爆发。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秦持凭自己找到了洛元藏着的多肉,穿过四季庄园遍地生机堆砌出的鲜花季,才轻声回答:“我不知道。”
话说出许久,清风穿廊而过,四周静得,玫瑰随风漱漱作响,背上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偏偏是问话的人,早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半边脸都压在他肩上,睡着了。
秦持只当没说过那句话,腾出只手捏洛元垂下的指尖,指下没什么肉感,却又不失柔软,捏了三下,洛元依旧没反应,甚至他耳边的呼吸频率都没有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