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手血液,其壮景实在戳眼睛,洛元不假思索,扯了张洗脸巾就糊上去了。
抬手那么一晃,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的手也脏得不堪入目,好在他脸皮厚得惊人,脸不红心不跳,褪下手套开始擦指头。
手上血液被手套蹭走大半,留在皮肤表面的,擦完相当于涂完,肉眼可见的,更血腥了。
秦持看不过,一人递了两张湿巾:“先说资源倾斜。”嫌洛元擦得不干净,索性单独抽了张湿巾包着那只爪子撸了下。
“之前你们来钟楼,我们就去了庄园外的培养室。”简白嗤笑出声,“你们绝对想不到,我是怎么受伤的。”
他将袖子卷到受伤的地方,指着伤口道,“我只是站那看了两眼,就挨了一刀。”
“他们称呼我为——‘肥料’”
他就往那一站,屋里的人就习惯性提起刀对着他砍。
他们呼唤同伴的口号是“新的‘肥料’到了”。
欢呼雀跃得,差点,他都要凑个热闹了。
“庄园外的培养员,可以用货币买‘肥料’,也就是活人。”
“而且,他们培养的植物不止一盆。”
养蛊似的,品相差的,疏于管理。品相好的,自然而然投入时间与金钱,不但可以使用化肥,还一直浇灌营养液。
简白亲眼看着他们割腕放血,以极其自愿的态度与虔诚的目光,进行植物培育。
仿佛真将种植当做了系统与爱莉口中的……孩子。
陈时瑜去时没遇到这些,仅是蹙眉补充:“他们的植物有温室。”
他不自觉皱眉,接着往下说,“温室里划分功能区域,光合作用区、音乐培育区、增氧区等。”
相比之下,他们的温室,只是间供他们居住的房间。
床上的白丝,更是其心歹毒。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
简白又想起来一点:“当时他们追我,我没力气跑只能朝盆栽扔石头,盆栽破了,他们没事。”
“区别对待。”洛元评价,眸光一动,开始蠢蠢欲动,“爱莉晚上再说,先去你们说那看看?”
秦持扫了眼他的脸,没说话。
陈时瑜同样沉默,片刻偏头看向简白,不留情面道:“你放血就够了,别去拖后腿。”
他看着洛元,恢复温和的模样:“我建议你回去休息。”
话是好话,但洛元没见过这么能区别对待的,默默往秦持身边挪了挪。
还是秦持好。
不招惹就当空气处,招惹就当混蛋看。
秦持伸手将他推回去,罕见地安心:“不是困了?”
“就知道你心疼我。”洛元就显得不识好歹了,刻意凹出个感激涕零的虚假模样,食指假惺惺碰着眼睛,理直气壮给秦持扣体贴人的帽子。
秦持似乎不乐意戴这高帽,指尖微动,最后只是无奈抬手捏动鼻翼,像是知道洛元会懒得收拾白丝,极有可能会继续去他房间用一次性的床上用品,叮嘱道:“白丝在衣柜,你手别痒。”
顺道不问自取抽出了洛元裤兜里的手机,按开屏幕,习惯问:“密码?”
“诺贝尔乖巧奖得主的拼音。”
秦持淡淡抬眼看他。
洛元满眼真诚:“真的。”
“这年头有指纹,密码不是随便设?”
简白没好气:“你要防贼?”
洛元耸肩:“高考前防他们我查手机。”
秦持彻底无话可说了,输了好半天密码才解锁,在花里胡哨的页面翻了好一会,才在第五页仿照古代上供的直立猫手上,找到了时钟的图标。
论人要有多无聊,才能每页桌面壁纸都不同,不是狗上供就是猫上供,甚至抽象熊猫都要被拉来双手捧着微信?
设完几个闹钟退回桌面,翻完几张壁纸,秦持是真服气了。
洛元目光灼灼,眉眼自带嘚瑟:“我知道,你也为我的手机页面而着迷。”
“我比较为你的没事找事而着迷。”秦持淡淡,“定了三个闹钟,记得起床喝水吃饭。”
他提着书包,很明显,浇营养液的事,劳烦洛元可以免抬贵手,在喝水方面祸害祸害自己够了。
“四舍五入,也是为我而着迷。”
简白撑起身看洛元的手机屏幕,叹为观止,半天看了看自己朴实无华的页面,悉心请教:“您老不换手机吗?”
难不成次次折腾?
“我是个从一而终、深情、专注、勤奋……的人,专注一个品牌的手机,拖动软件的位置就行。”洛神人如是说。
简白是服了:“马院那两小时,就你找到了热爱的事。”
“正解~”还真是马院每周那两小时的杰作,搁平时,他未必有这耐心。
秦持心底不禁浮现出几分好笑,具体却说不上来什么感受,胡乱归为了无奈。有洛元脸皮厚的,没洛元闹腾,有洛元闹腾的,没洛元能装……
人到底要多神,才能到达洛元这个所向披靡的境界?
想了半晌,秦持没得出任何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