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牙齿挺尖”，到副本完全结束，玩家全部回到现实世界，洛元都没回过味来，那都不是他主动张的口，尖什么？

嫉妒他有虎牙？

抬头就见，原本塞的满满当当的教室，此刻分外空落，三分之一的位置都没了人，但凡这节是马院的课，他坐倒数第二排，都该体验一把无痛升舱。

显而易见，一个副本，起码折进去了三分之一的人。

讲台上，任课教授面色憔悴，手里还捏着半截粉笔，想来是无法接受活生生的人，顷刻之间消失不见。

洛元对副本幸存率有一定估计，看到时还是无以言表，只能摸出电量剩余不多的手机看微博词条。

前十条有八条事关副本，例如：官方通知，特殊小组成功取证、朋友自相残杀；其实摆烂的就我一个……

其中夹杂着两条另类的，后面跟着个爆字的“爆xx被工作室雪藏”“xx红毯艳压群芳”。

在它们之上，要是点进官方那则词条，是最新出炉的死亡人数统计。

准确来说，一个月前官方就展开了调查，并抽人成立了专案小组。

但，浪得无法无天的洛元，明显不在专案小组的邀请之中。

回忆着秦持的所作所为，洛元得出结论，秦持很有可能是其中一员。

否则副本前期，怎么会没有要打死他的冲动？

刚收了手机，教授顶着背上重大教学事故的风险，拍案放学生回去：“辛苦了，你们都是好孩子，回去休息吧！”

不巧，洛元余光望见了上同一门课的李卓杰，对方回过头，意味不明盯着他。

目光算不得纯良。

洛元没叙旧的想法，直接无视了个彻底。任凭对方再目光灼灼，也只是百无聊赖拿起桌子上没用到的两本书，顺手把别在书上的笔撸下来，揣进裤兜。

随后四处看了遍，捡起睡落在地的耳机，重新挂回耳上，光明正大从后门走了。

从教学楼到最近的校门，洛元至少走了十五分钟，满脑子除了想补觉，就是饿，纯饿。

饿得能生啃两个站在门口等人的秦持。

但他时刻谨记，自己是个五讲四美的乖学生。

乖得，“哇唔~学长这是背着我来校门口蹲谁？”洛元全方位地打量了遍秦持，从头到脚，从里到外，硬是没从这位两手空空，抱着个手，手机都懒得拿出来的人身上看到任何他想看到的东西。

秦持神色平静，目光坦然：“蹲你。”

洛元嫌弃婉拒：“不要，没有一束花的约会，是不完美的，至少要个小蛋糕，我才会跟你走。”

秦持像是早就料到洛元会找什么茬，拿出完全黑屏的手机回答：“外卖点到你公寓了。”

刚出副本，简白就发来了洛元的详细地址，说是近距离接触，方便他们磨合。秦持同样不负所望，赶在关机前一秒，及时点了外卖，并避免没必要的纠纷，备注好了“不用打电话，放门口”。

若问可还记得，距离产生美，则是从没想过。

如他所料，洛元瞬间换了副面貌：“那我愿意邀请你去我家。”

他住的公寓，离学校也就几百米的距离，偶尔实在犯懒，通常下楼扫个共享单车，骑到校门口，又换一辆学校牌共享单车，骑到教学楼。

总之，不可能走路。

今天累成这样，同样要和共享单车再续前缘。

屏幕上，小程序都跳到开锁页面了，洛元才想起来旁边抱手看着他的秦持，想起对方黑了屏的手机，洛元贴心道：“亲，你有什么思路吗？”

秦持延续一惯的作风：“没什么思路，倒是有几件待办。包括目送你一路绿灯，出于情面，说一句一路顺风。在走到你家的路上，脑补你家到底多见不得人，才要飞奔在我之前。”

洛元好不无辜眨眼：“你好酸~”

“是。”秦持满不在乎。

惹得洛元会心一笑，并拿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一个账号，扫两款不同品牌的车：“别遗憾，遵守交规，人人有责。你现在求求我，改天我让你坐我后座。”

刚说完，唯一一辆不同于其他行电动车发出电子音：“我没电啦！请试试其他车辆。”

洛元：……

作为洛元的盟友，秦持恰到时候出声：“求你，但就不找死了。”

洛元顺着话茬，把矛盾往秦持身上引：“你是吃了柠檬味跳跳糖吗？怎么酸一口，甜一口，炸一口。”

秦持撩起眼皮，意味不明道：“所以，你喜欢哪一口。”

“那当然是全部，只要是学长，我都喜欢~”洛元牵着唇角，在秦持的注视下，轻佻万分地wink一下。

张扬又嘚瑟。

树荫下的微光落进他眼睛里，溢出细碎光芒。

这般浪荡的话，秦持早已脱敏了，倒是那份神采奕奕叫他兀自调整了会呼吸，难忍沉思，洛元是谈了多少段恋爱，才练就了今天这幅水火不侵、刀枪不入的模样？

再看又觉得没理由问，淡淡收回了目光。

洛元锁了刚解锁的车，泛着懒劲把手里的书往秦持手里塞。

秦持没拒绝，洛元又给点颜色就灿烂：“是这样的，我愿意舍弃车和你并肩，你愿意背我走一段吗？”

他比了个手势：“就一点点。”

秦持如有预判截断了洛元后半句话：“不愿意，求我也没用。”

洛元哼唧，蛮不讲理把身上的手机也塞给秦持了，各种层面上的实现了无负担出行。

秦持望着手里的一堆东西，险些没气笑了。

怎么就喜欢上了这么个玩意？

恰逢洛元背着手转身：“学长，冒昧地问一句，你为什么恐同？”

“如果介意的话，我就把你灌醉了再问一边。”

秦持忽地沉默下来。

洛元微微眯眼，真有故事？

在思考怎么循循善诱时，秦持淡了声音：“高中住过一段时期宿舍，碰巧遇到个人经常私下拿我的东西，才开始我只当他家境不好，后来他变着方法触摸我，我就搬出了宿舍。”

洛元皱眉，巧了不是，前期，他也没少摸秦持。

各种意义上的摸。

“之后，高二升高三，他找去我家表白，我拒绝了……”那天刚好是他奶奶生日，对方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被他拒绝后，留下封遗书，在学校宿舍楼跳了。

那天，秦持是在寿宴被警察带走的。

之后，对方家长多次举着遗照来学校闹，印发那人的暗恋日记，广而告之——他是个招惹完人，承担不了世俗眼光的懦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