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又是老熟人，城中村那群螳螂，数量很少，只有前面两个副本的一半人。

她们不知道经历了什么非人的折磨，抱着自己的手掌在啃咬，姜绿色的汁水挂在嘴边，渗得人毛骨悚然。

相比前面的人，她们显然更惨，琵琶骨被铁链贯穿，牢牢钉死在墙壁上，背靠着的角落，放着几根很像人骨的白色骨骼。

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牙齿印。

洛元思考着，方便向秦持他们一行人解答，随机挑选了一个问：“你们怎么了？”

螳螂人恍若未闻，无知无觉啃食着自己的身体组织。

“我们是副本结束后进来的，她们是考核不通过，关进来的。”回答他的是系统支配者的飞蛾人，对方说完，脖子“卡擦”一声歪了，不知道是死了还是昏迷了。

“无所不用其极。”洛元点评系统。

系统懒得搭理一个半步踏入正式员工的玩家。

洛元自然也懒得搭理他，抬脚往前走，前面的更是熟人，长着羊角的NPC，脸上的浓妆还没卸，搓得白一块黑一块，磕碜得洛元捂着脸要直接跳过。

偏偏他当初混得太开，总有那么几个见过他原皮，捂着脸走过，目光一瞟还能见到一排人趴在透明墙上看他。

有甚者已经叫出声：“六组长，你带人来替换我们了吗？”

他旁边下意识想挠他，被透明玻璃挡了一下，硬生生中道崩殂，只能自以为低声地咒骂：“二百五，他男朋友也在，让他男朋友替你，你多大脸，脑子被踢了！”

逃过一劫的人，呆傻傻冲着洛元：“啊？”

洛元：……

敲了敲门，让人回神：“小七，你还想回副本吗？”

小七双手揉脸，指着自己问：“我应该想吗？”

他只是不想待在这个监狱。

待久了，再熟悉的人也找不到话说。不吃不喝不死不呼吸，渐渐的，他快忘了自己是个人。

这么想的不止他一个，他旁边的人捂着脸，呜咽着哭起来。

洛元罕见地叹了口气：“等我找人弄死系统。”

小七没心没肺点了个头，等洛元走远了，才又茫然地“啊”了声。

前方的路走到尽头，是片漆黑、粘稠的雾，五指伸进去捞一把，能抓出一条条黏腻湿滑的“绳”，水一样的质感，又柔又凉，但抓得实在，剪一刀都行。

洛元早有预料，抽着这些绳子，缓慢拉出本书。

他没翻，将书砸在一边，一脚踏进了雾里。

雾黑而浓，人走进去，自己都未必能找见自己，落在围观多时的秦持一行人眼底，看见的洛元，成了只有上半身，抖音半年前很火的热成像。

骨相天成，轮廓都是好看的。

可好看成这样，他头顶却不伦不类立着两个耳朵。

两个尖角，很像个——狼。

洛元好像也知道自己是什么模样，提起手往头顶摸了摸，随后又按了下去，像是觉得两只耳朵系统已经要给他脑子吵炸了，四只耳朵他要升天！

秦持轻轻弯起唇角，见着洛元朝黑雾深处走去，雾深处似乎什么也没有，又似乎什么都有，洛元看不见路，腿磕什么上，“嘣”一声，铁器的反弹声接踵而至。

疼得人又是一“嘶”。

许久，洛元没好气骂出声：“我都这么配合了，给我整个夜视镜会死？”

秦持又笑。

转瞬，他的笑荡然无存，“滴”的门禁解锁，黑稠的雾被抽油烟似地抽走，光亮一点点挤进来。洛元撞上的是门禁，雾散干净后，洛元的脸一道撞进了门禁上的屏幕上，脸还是开始的脸，精致干净那挂，头上狼耳消失不见，像是人眼花了想象出来的，众多如此寻常的地方，却让所有人心中一惊。

屏幕下方中间，洛元的脸扫出来的名字，是赵字加*号。

【叮，为什么DM的头上会有狼耳？】

【为什么他扫脸蹦出的名字是赵+*？】

【他欺骗了你们什么，又隐瞒了你们什么？】

【叮！第五轮投票开始，你会选择投谁？】

【DM路过的路上，那些被关在笼子里的人为什么沦落只此？还记得吗？狭小的空间里，他们甚至伸不直腿，你们死后，会和他们一样。】

【这么说也有问题，准确来说，你们死后是和螳螂人一样，毫无理智、毫无意识，大胆猜猜，你们的待遇会不会有他们好？】

【忘了说，哪怕之后他们会忘记一切，肢体语言也会让他们永远记得，不能再回到这个监狱——呲——，而你们的DM会通往哪里，在此之前，他引导你们做了什么？】

【还要轮票吗？】

【投票开始，倒计时，三十秒。】

【二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