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青青语气有些不耐,“这个你就不必问了,只需按照我的要求将绣活儿好生完成,事成后不仅有十两银子,后面你做得活计我都收。”
这是一个长期买卖,只要做好了,后面的生计就不愁了,因此崔芙瑛未做太多思考便应下。
“最后一扇画屏,是整幅屏风的点睛之笔,这沙棘花要用双面苏绣......”
蓝青青指点了一番,最后叮嘱道:“万万不可出错,若是你毁了我的屏风,我可得罚你五两银子,可明白?”
崔芙瑛郑重点头,“我明白,那是明日上工?”
蓝青青:“你若是今日无事,就先留下来,观摩观摩其他绣娘的活计,明日也能速速上手。饭食我供。”
崔芙瑛当即应下,让绣铺里的活计去了沈府传话,随后在室内观摩了一整个下午。
暮色四合,蓝青青让她回去休息,明日一早便过来做活儿,崔芙瑛出了绣铺,穿行在街巷中。
从绣铺到沈府约有半个时辰的脚程,走了一半已经出了一身汗。如今已经六月下旬,天气炎热,好在入夜了,凉风拂来,稍有凉意。
一马车经过,传来低沉的声音,“苏娘子,你才回府吗?不如上来,搭你一程?”
崔芙瑛擦了擦额上的汗,道了声谢,上了马车,依旧坐在马车最外边,顺便吹吹风。
“怎地这么晚?”沈知阑见她额上透着细汗,脸颊因为闷热微微泛红,悄悄避开视线。
崔芙瑛用帕子擦掉额上的汗,轻声道:“今日蓝掌柜给我派了一个重要的活儿,让我先观摩观摩,明日好上手。”
沈知阑闻言,替她高兴道:“如此说来,你的生计也算解决了,倒是好事。”
“还要多谢沈大人,还有沈姨娘,你们如此照料我,我已不知如何是好,只待日后慢慢回报。”
“举手之劳而已,苏娘子不必客套。”
*
到了沈府,孟珊已立在月洞门前相迎,“相公......”
看见沈知阑身后跟着崔芙瑛,眉心几不可察地轻蹙,旋即转为眉眼弯弯,“苏娘子今日可顺利?”
因为中间有绣铺的人来传话,因此孟珊已经知道崔芙瑛有了活计,只是为了在沈知阑面前表现出温柔妥帖,极其稳当的模样,故而殷切询问。
崔芙瑛又将之前的话粗略说了一遍,孟珊忙道恭喜,还拉着崔芙瑛一道在正厅用膳。
崔芙瑛连连摆手,只道回自己小院用膳即可,孟珊见状也没继续劝。
崔芙瑛离开后,沈知阑解释道:“今早我碰到苏娘子,见她要出去卖绣品,便给她做了推介。晚上从府衙回来,碰巧遇到了她,见她走得实在辛苦,又是一弱女子独在夜里行路,甚是危险,便搭了她一程。”
“相公何必跟我如此细说?难不成是怕我吃醋?”孟珊嘴一撇,凑到他耳边道:“那苏娘子生得天姿国色,相公若是动了心,也没什么稀奇的。”
沈知阑最喜她这番小女儿情态,笑着抓住她的手道:“苏娘子再好,也不及珊儿好。”
说罢,从袖口里掏出一只细长盒子,递给她。孟珊打开,只见里面躺一支红珊瑚玉簪,眼睛一亮,“相公送我的?”
“嗯,”沈知阑笑道,“珊儿特意给我做了夏衣,我自该还礼。”
孟珊眼眶一热,发自真心道:“相公,你待我真好。”
入夜,孟珊正迷糊睡着,忽闻窗户间传来三声鸟叫声,心口一跳,轻手轻脚地披上外衫出了院门。
从院子的西侧门走出,途经小花园,四下逡巡,见无人便隐到了一假山内。
刚闪进来,就被人结实地抱了个满怀,“总算等到你了,这几日何故躲着我?”
孟珊忙推他,“你做什么,快松开手。”
高炳不松手,反倒是将人压到假山壁,“怎么,大人回来了,你就冷下脸了?当初可是你勾的我,即便我只是一个门卫小厮,也不是你能胡乱玩得!”
孟珊懊恼地无以复加,当初她就不该招惹他,不仅留下了把柄,还把身子折腾坏了。
“你想怎样?我给你五十两银子,你速速离开沈府。”
高炳眼底划过一丝贪婪的笑意,“五十两哪里够,没有一百两,怎么匹配得上你主簿姨娘的身份呢。”
假山另一头的崔芙瑛闻言,心头大骇,一颗心突突跳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