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芙瑛和月娘说了没多久的话就哈欠连连,昨夜没怎么睡,思虑过重,一时间困来如山倒,便和月娘告别,回到自己小卧房内。
准备脱衣时,不知怎么地想起了那个丢失的玉符。
即便燕朔是说他阿娘给的重要物件,但他到底杀了周元翊。
她恨透了他,这等物件丢了就丢了。
崔芙瑛决定不再搜找,躺在榻上,双手轻轻抚摸着小腹,叹息一声。
这个孩子......不能留。
“对不起,孩子,即便你咒怨我,我也无法留下你。我和你阿爹之间,始终没有缘分。”
她不能生下那等大逆不道,残虐冷血之徒的孩子,一旦孩子落地,就算她隐居深山、不问世事,只要被燕朔寻到踪迹,这孩子便会成为扼住她咽喉的枷锁,一生再无宁日。
对于这个孩子来说,给他挑了这等父亲,何其残忍!
眼泪打湿了被面,崔芙瑛肩膀耸动,将脸埋在被褥中。
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穿破窗纸,悠悠飘散。
“吱呀——”
门忽地被人推开了。
崔芙瑛正哭着,闻声将脸从被褥里探出来,转过头,见一抹高大的身影窜入房中,登时大喊:“是谁?”
彼时月娘并未睡,正打算出来如厕,见崔芙瑛的门被人撬开,大喊道:“来人啊,有贼!”
高炳大惊,没想到崔芙瑛根本没有被迷晕,一时间有些无措。
外边的巡视护卫听到动静,登时提着灯笼带着人过来,“来人,抓贼。”
高炳虽生的人高马大,但没有武艺轻功,几个强悍的护卫赶过来,不多时便将人治住了。
下人给沈知阑传话,沈知阑忙批衣去往崔芙瑛的院子,孟珊脸色煞白,眼珠子一转,忙吩咐婢女收拾细软,准备偷溜出府。
高炳被抓肯定会透露她是背后之人,甚至会提到他们苟且之事,沈知阑若是知道了肯定饶不了她,索性先逃为上。
沈知阑去了崔芙瑛的院子,见她毫发无损,心下松了口气,又看向被五花大绑的高炳,肃声道:“你就是之前的门卫对吗?竟胆大包天窜入县丞院子,来人,送到官府去。”
护卫正要将人押走,却听高炳大喊,“沈知阑,你可知是谁出的主意,让我过来迷晕苏静微,欺侮她?哈哈,不是旁人,正是你的爱妾孟珊。”
崔芙瑛闻言,先是一怔,旋即了然,除了孟珊也没有别人了。为了不让她说出她和高炳的私情,还有堕胎一事,所以才出此等下三滥来对付她。
“怎么会是珊儿,莫要胡言乱语......”沈知阑话还没说完,高炳就大笑道:“上回你去苏州公办,你的爱妾好生寂寞,和我夜夜欢.好,甚至还堕过我的一个孩子,沈大人,你可知晓?”
如惊雷劈过,沈知阑浑身一震,脸色如纸,好半晌才开口,“怎么会......”
高炳冷笑,“怎么不会,你那娘们最是风.骚,一日不弄一日不爽快。而你这个读书人,在榻上循规蹈矩何其无趣,只有我高炳才能让女子逍遥快活儿。”
粗言乱语一通说,下人们听了纷纷脸色红赤,面面相觑。
崔芙瑛实在不忍心,上前一步冷声道:“高炳,莫要嚣张!你可知按照大晋律例,‘奴jian家长之妾,杖一百,流三千里’?”
沈知阑终于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肃声道:“高炳,你无有活路。来人,送官府!”
待高炳走后,沈知阑一脸阴沉急急赶回锦文院,可哪里还有孟珊的影子。
月娘伏地大哭,崔芙瑛将人搀扶回院子,好生安抚。
这一夜鸡飞狗跳,到了第二日,崔芙瑛不放心月娘,便没有上山。为了不让清风庵里的人担心,便写了一封信传过去。
沈知阑也来看过一回,告诉月娘人暂且没找到,月娘仿佛一夜苍老了十岁,嘴里喃喃着:“对不住你,沈大人,是我没教好女儿......”
沈知阑脸色如蜡,叹息一声走了。
崔芙瑛追了出来,满心愧疚,“沈大人,其实之前我曾在假山处偷听到姨娘和高炳的谈话,我早就知道但迟迟没有告诉你,对不住,沈大人。”
说罢,欠身施礼,沈知阑忙伸手将人搀扶起,手在触摸她的小臂时,心跳猛地加快。
他轻咳一声道:“苏娘子心善,承了孟珊和她母亲的情,自然不好拆穿,我都明白,莫要自责。”
崔芙瑛暗叹他真是个颇有度量的好人。
*
余秋慧等了许久没等到高炳的消息,翌日打听到他竟被沈知阑送到了官府,心下一沉。
看来此事没有办成,只希望高炳在牢狱的严刑拷打中不要提起她。
心下不安,加上白日里本就没什么客人,想着出馆子看看外面能不能得到一些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