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云裳斜着望过去。
“殿下最痛恨的就是背叛,本来你老老实实的把东西交上去,就可以相安无事,”福顺一脸像是看路边可怜流浪狗的眼神看着梁云裳,撅着嘴“啧啧”两声,道:“你知道殿下身为太子,将来这天下都是他的,你自己拎不清,非要选择锖远王,那就是你自找的了。”
梁云裳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链条垂在她身侧,随着她微微的喘息轻轻晃动,哑声无力辩解道:“我…我没有。”
福顺看了她一会儿,转过身,从墙角边拿起一根拇指粗的竹鞭,拿在手里掂了几下。
竹鞭拍打在福顺手心发出啪啪作响的声音,每响一下,梁云裳身体就跟着抖一下。
“把她嘴堵起来,别让她咬舌自尽了,”福顺抬起手掌,竹鞭落过的地方几道红痕展示给梁云裳看:“殿下说,让你长点记性。”
竹鞭不比马鞭来得凶猛,划破空气的声音响亮,先闻其声,然后那道痛感才缓缓袭来,隔着衣服也能清晰感知到皮肤被抽出来的红痕。
精神和伤痛双倍夹击,梁云裳痛苦的喊叫声被堵在喉咙口,溢不出也压不下。
未干的衣衫很快被汗水再次浸湿。
福顺欣赏了会儿便离开,暗室的门打开再合上。
梁云裳的心猛然坠入深渊。
而在锦衣卫使的公馆里,灯火通明。
文肆闫被带进来的时候,没有铁链加身,枷锁束缚,门外站着两个守卫,侧身为他开门。
他坐在书案前,守卫很快端来一杯热茶,又把一旁的炭火推近了些,说:“还请王爷稍等片刻,指挥使很快回来。”
文肆闫微微颔首,拿起一旁的热茶抿了一口。
不出一刻,佟州跨步跑进来,双手搓了搓:“这天够冷的诶,怕是明后天要下雪了。”
文肆闫看着他没有说话。
佟州在他面前坐下,瞥了一眼火盆的炭:“王爷,若是觉得炭火不够,直接跟下官说,管够。”
“说正事吧。”
佟州讪讪笑了一下,从怀里取出那封信纸,摊开在桌面上,轻轻往文肆闫的方向推了推:“王爷,今日陛下在批阅奏折的时候在里面发现了这个……”
文肆闫抬了抬眼皮,目光落在纸上,扫了一眼,看着内容上和自己收到那封别无二致。
“这是假的。”他的声音淡然,像是在陈述一件根本不需要怀疑的事实。
佟州眉头一皱,又很快舒展开,笑着说:“这个梁云裳是何目的,难不成与王爷结仇?”
“跟她无关,”文肆闫淡定地说:“只说这件事。”
佟州点了点头:“胭脂楼确实存在,可下官却了解到早在半年以前就关门了,听说还是王爷您自己关的。”
文肆闫颔首,道:“是,胭脂楼是由樊晟一手操持,在本王发现后,便封了楼。”
“樊晟当年是王爷您亲自送到锦衣卫来的,他失踪这么久,您可知道他在哪儿?”佟州问。
“他死了……”文肆闫顿了顿:“自杀的。”
樊晟被关进地牢后,当天夜里就咬舌自尽,被箭扎穿的掌心汩汩冒着血,在墙上用血写下:属下罪该万死,将军万寿无疆。
佟州指尖捻起信纸的边缘,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死了?那不就是死无对证了。”
文肆闫不置可否。
“下官自然是愿意相信王爷的说辞,只不过……”佟州收起信纸:“此事,事关重大,陛下说要彻查,在下官调查这段时日内,还请王爷暂住在公馆内。”
文肆闫手指在扶手上轻点两下,他的目光越过佟州的肩头,身后那扇没有合拢的门留出一道窄缝,一个人影露出半边脸。
佟州回头看了一眼,起身出去。
再进来时已经换了人。
文肆闫看着吉霄,身上的佩刀被卸下,走近时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的寒气,吉霄拱手单膝跪地,低声道:“王爷。”
“起来说话。”
吉霄脸色不太好看,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王府被查封,地牢里胭脂楼等人均被锦衣卫带走,佟大人并没有为难属下,想来只是为了控制王爷一人。”
“百戏班的人呢?”文肆闫问。
“王爷放心,都安全。”
文肆闫点点头:“到了这一步,都是太子算计好的,不要轻举妄动,眼下你只需要保证他们的安危,然后……”
吉霄拱手授命:“属下定当完成任务,王爷保重身体。”
“去吧。”
文肆闫推着轮椅到床边,望着阴沉沉的天。
要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