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绛觉得难过,这明明是他实习的第一天。
可现在,他又累、又饿、又孤独。
他又想起喻伊莱,想起对方下午时的冷漠态度,甚至连他在做什么都没问。
“喻伊莱你这个大坏蛋!”
席绛积累的不良情绪在这一刻到达顶点,他愤怒地把手中的鼠标砸向一旁,用中文大声怒骂起来。
“喻伊莱你这个大坏蛋!狗老板!黑心资本家!你的臭钱怎么这么难挣啊呜呜呜。”
骂完,席绛趴在办公桌上,低声抽泣起来。
他告诉自己只能哭五分钟,不然工作就做不完了。
五分钟后,席绛强迫自己抬起头来,隔着泪花,他朦朦胧胧地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应该是饿出幻觉了,重启一下。
席绛又趴了回去,五秒钟后再次抬起头来。
喻伊莱不知何时已绕过办公桌,双臂撑在他身侧,正俯身凝视着他。
喻伊莱肩膀很宽,投下的阴影完全覆盖了席绛,带着强烈的男性气息与压迫感。
蓝灰色的眼眸近在咫尺,席绛读出了一丝迷惑与关切。
“怎么还没下班?”喻伊莱先开口。
五分钟前,他和海外投资人开完会,人都走到停车场了,又想起席绛下午委屈的模样,心里莫名不安。
谁曾想,刚一涉足办公区,就听见两声悲痛的狐鸣。
席绛恍惚地看向他,眼睫都湿漉漉的,像被雨淋湿的小兽。
“我,我加班呢。”他没忍住抽噎两声,赌气地移开视线。
喻伊莱眉头皱起,熟悉的压迫感再次笼罩下来:“他们让你做什么,是Jeff要你加班吗?”
席绛哽咽着说不出话,只默默伸出右手,去够那只被扔在一旁的鼠标。
左手仍死死按着腹部,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
喻伊莱心头像被什么揪了一下,索性绕到他身后,握住电脑椅的椅背,将人连椅推到一侧。
他俯下身,一手抓过鼠标,径自操作起来。
“是谁让你清洗数据?”喻伊莱很快看出端倪,语气骤然冷了下来。
为了打消席绛的疑虑,他又补充道:
“Eli Tech人力成本很高,这种劳动力密集型工作,应该交由外包公司负责,否则就是对公司资源的浪费。”
“还不是你让我先完成工作,我又不知道有外包……”
席绛垂着脑袋,幽怨地嘟囔了一句。
好记仇的小狐狸。
喻伊莱又气又想笑,莫名想起小时候养的那条白狐。
每次喻伊莱不小心踩到它的尾巴,它就会偷偷摸摸尿在他床上。
都一样,又欠修理又可怜。
喻伊莱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席绛,越看越想捏一捏他脸颊上嘟起的软肉。
“这可是最后一次,让我帮你出气的机会。”喻伊莱放缓语气,勾了下唇角。
Elves老师说得好对,示弱是拿捏男人的第一步。
席绛看似可怜兮兮,实则正在窃喜。他怯生生地抬起右手,指向不远处Sharma的工位。
喻伊莱下颌线绷紧,想起此人信誓旦旦地说“只需要四小时就能完成”。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顺便打开外放,让席绛也跟着听。
深夜十一点半,铃声响了三秒,对方就接通了。
“你好Eli,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女声温柔而职业。
席绛刚要感慨Eli Tech人人都是卷王,突然觉得这声音很耳熟,仔细一想,明明就是Amy!
喻伊莱语气平淡:“帮我查初级算法研究员Sharma Vyas的电话。”
“好的。”Amy依然迅猛无比,三分钟后,喻伊莱就收到了印度老哥的手机号。
席绛捂着肚子,有气无力地说:“Amy好厉害,什么时候都秒回。”
喻伊莱掀起眼帘,打量缩成球的小狐狸一眼:“这是她应该做的。”
喻伊莱拨通了Sharma的电话,第一次无人接听,第二次接通后,话筒里传来了熟悉的印度音乐。
席绛差点被气晕过去,合着对方把他扔在这通宵加班,自己竟然潇洒地蹦迪去了!
“Hello!我是Sharma,什么事?”印度老哥扯着嗓子吼。
喻伊莱的语气还算平静:“我是Eli Yu。”
“啊?我还是Elon Musk呢!是你爷爷,骗子!”
电话挂断了。
五秒后,喻伊莱的手机震动起来,他面无表情地接通。
嘈杂的乐声消失无踪,对面的男人不复倨傲,态度谄媚:
“不好意思,刚才是我朋友接的电话!能接到你的电话真是我的荣幸……”
喻伊莱耐心地听他狡辩,并未开口。
“Eli,请问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吗?”
短暂的沉默后,Sharma显然慌了,声音都在颤抖。
喻伊莱神色淡淡:“给你四个小时,回公司把数据处理好。另外,Elon不是我爷爷,我们算是朋友。”
话筒里传来慌乱的印度英语:“那些数据太多了,不如我明早开始处理,尽量当天……”
喻伊莱直接把电话挂了。
他收起手机,垂下眼帘,目光重新落在席绛身上:“怎么一直捂着肚子?”
席绛可怜巴巴:“我没时间吃晚饭,好饿。”
他把“hungry”的尾音拖得很长,嗓音微哑,听起来像带着小钩子。
喻伊莱眸色暗了些:“我会喂饱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