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眺望一眼天色,又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快到了,老张估计还得有一会才能过来。”
“马上就到做法事的时间了,我们要先拖一拖吗?”
“师傅说不用。”薛影道:“听我师傅的总没错。”
苏澈同意地点头。
老张的实力他还是知道的,虽然平时看着不靠谱,但认真起来,怕是能给无常揪起来扇耳刮子。
管家准时过来,现在的他已经看不出先前的怒气,和颜悦色地同薛影谈相关事宜。
薛影提了要求:“我们做法事的时候,别墅里的其他人要回自己房间待着,不能出来观摩。”
“这种法事最容易引来孤魂野鬼,到时候波及到其他人就不好了。”
管家一一应下。
夜幕降临。
苏澈立在法坛边,不时给薛影递东西。
谢晏珩坐在白天两人坐过的桌椅旁,似乎是在观摩薛影的路数。
苏澈根据薛影的话将纸人抱到法坛前,六个橙黄的灯笼分两列放在两边,又点了把香,沿着石板小路插到尽头。
弄完一瞧,他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这架势不像搞替身,反而像要迎接什么。”
显然薛影和他一个想法,眉头微蹙。
“我师傅说冯家少爷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已经不能用原来的招了。”
薛影解释:“我们先做好准备,师傅他既然让我们弄这个,肯定有他的道理。”
苏澈颔首,手里还剩下几根多余的香,他没多想就去到后面,在桌边坐下,手往旁边递。
谢晏珩看着杵到眼前的香:“?”
苏澈偏头小声道:“吃两口吗?”
谢晏珩:“……”
“很贵的,比我平时给你供的都贵。”苏澈对他眨眼,示意他吃点细糠。
冯家还是很舍得,苏澈拿到香的时候没在意,打开看见香的样式比较特别才用手机扫了扫。
识别出来一瞧,豁,沉水线香。
市价一百多块10g,堪称线香中的贵族。
冯家准备了不少,反正也用不完,如果后面能带走,可以给家里两只鬼上点猛料。
“小澈?”
前面的薛影在喊他。
苏澈应了一声,在地上找了缝把香插好,起身过去帮忙。
“我师傅他路上堵车,得晚点到了。”薛影有点发愁:“改过以后,这个法事我恰好不熟练。”
苏澈安慰道:“没事,稳住不出大问题就好,我在旁边帮你看着。”
“嗯!”薛影深吸一口气,提起精神。
“诶?你香插后面做什么。”她余光被那一簇火星吸引。
苏澈随口道:“哦,点多了的,随便放那儿了。”
薛影没多想,“好。”
两人简单商量了一下流程,等苏澈再回到谢晏珩面前时,单膝蹲下,目光盯着那一簇香,玩笑道:“好家伙,传说中的三长两短。”
恰好五支香,中间三根只烧了一小节,左右两根烧了大半,并且都莫名熄灭了。
“不能是真有什么不好的征兆吧,我好害怕的。”苏澈仰头看他。
他这次学聪明了,没有直视对方的眼睛,视线低了些,看他的唇。
他其实知道这是谢晏珩故意弄出来吓唬他的,他只是没想到谢晏珩会有这么幼稚的一面,索性配合一下。
谢晏珩这人不鸣则已,一鸣则满肚子坏水,指尖一动,那几支香齐齐倒地,指着苏澈。
“这,才是真正的大凶之兆。”
苏澈很诚实地挪开身子躲避,没忍住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小心眼。”
谢晏珩:“嗯?”
苏澈临危不乱,“哦,我说的老张。”
“你知道的,他这人就是小心眼。”
谢晏珩垂眼笑了,“既然我在你眼中是这般,那今日出什么问题我就不动手了。”
“误会误会。”苏澈马屁张口就来:“谁不知道我们家晏珩最大度,是吧?”
谢晏珩觉得自己最近真是笑脸给多了,往日对他还有点敬意的苏澈现在都敢和他开玩笑了。
不过……
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或许真是当鬼当久了,现在有个小辈在面前叽叽喳喳倒也不错。
“我确实不会和小辈计较。”
苏澈很轻易接受了这个设定,“谢谢老辈子。”
谢晏珩:“?”
他不懂是什么意思。
苏澈微微一笑:“表达敬意的。”
仗着谢晏珩不懂,还没人能问,苏澈似乎发现了新大陆,以后可以忽悠他了。
谢晏珩跟他肚子里的蛔虫一样:“以后最好莫要让我知道这些词汇的意思,否则……”
苏澈乐得不行:“放心,我不会骗你的,毕竟……”
“我对你的心,日月可鉴啊。”
当然,别管是不是杀心或者别的什么心。
谢晏珩一顿:“这话不是这么用的。”
苏澈才不管他,揶揄到了就行,摆摆手帮薛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