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那些遍布各处的阴魂都没有动,只有眼珠子死死盯着苏澈。
就这么随机地刷新几次,再一次走下二楼楼梯时,眼前豁然开朗。
跨下最后一级台阶时,他听见冯少爷说:“出去后麻烦你告诉我妈妈……让她,放过我吧。”
像是从粘稠的泡泡里钻出,新鲜空气争先恐后往鼻子里钻,马路上的车喇叭鸣音遥遥远去……
他猛地睁眼,天光入眼,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待适应了点,视线里的场景从模糊转为清晰。
意识回笼,他这才发现自己靠在一处墙角,像是睡了很久,脊背和脖子都有点痛,被咯的。
这里还是那个别墅,但破旧了许多,长久无人打理的花草疯长,藤蔓蜿蜒攀爬,几乎遮盖了玻璃窗的光。
屋内地板缝隙也布了层绿色的青苔。
他坐的位置像是被清理过,比起别的地方干净不少。
苏澈有点懵,眼前的场景和记忆里的环境对比形成强烈反差,装修精致的别墅是怎么一夜之间变成这样的?
他一手撑地起身,走了两步,在另一边看到了同样靠墙坐着的薛影。
她貌似还没醒,轻蹙着眉。
苏澈在她身前蹲下,轻拍她的肩:“薛影?”
“醒醒。”
他叫了几声,薛影终于缓缓睁开了眼,呆了几秒视线才聚焦上。
薛影抬手摸了摸后颈,“嘶——”看清他的样子,“苏澈?”
“没事吧?”
苏澈退开一点,薛影撑着墙慢慢起身:“腿麻了。”
两人眼里都写着同样的懵逼,短暂的交流后,薛影见多识广,很快转过弯来:“看来是进阵法了。”
“我们恐怕昨天刚下车就被迷了眼,魂魄被吸入阵中,看到了搭建阵法的人造的景。”
苏澈发出灵魂疑问:“那我们应该是倒在外面才对,谁给我们拖到了这里。”
此话一出,两人都开始默契地检查随身物品。
东西都在,一样没少,身上也没有什么伤痕。
没有遭过贼,也没被人趁机弄死。
他们都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什么。
有人把他们从外面弄到这里,没图财也没图命,更没报警打120……苏澈想了两秒,大概明白了。
能这么做的除了谢晏珩还有谁?
两人被阵法迷魂,身体倒在车边,谢晏珩估计怕他们出事,给两人挪到了室内。
想清楚后,苏澈心重重落下,安慰薛影:“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有个助人为乐的好鬼做了好事,把我们拖进来了。”
薛影:“?”
她迟疑道:“你认识的鬼?”
苏澈点头:“很熟,好鬼。”
“难怪每次看你都一身阴气……”薛影调侃道:“原来是常年跟鬼玩啊。”
“差不多。”
苏澈笑笑:“我家里还有一个很可爱的小女孩,不过她情况特殊,带不出来。”
“你还不止养一只?”
薛影道:“小看你了,胆子这么大。”
这已经是苏澈第n次听到胆子大这个评价了,他现在可以很坦然地认下,对,他确实很勇。
两人在地上坐了太久,腿麻了,一瘸一拐地挪到大门后,刚推开门,伴随着灰尘落下,门缝里露出一只眼睛。
苏澈吓得一激灵,薛影也没好到哪儿去,两人齐齐往后大跳:“我靠!”
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不是真人的眼睛。
而是纸人。
一个身穿管家制服的纸人。
一个佣人打扮的纸人。
两人大眼瞪小眼一会儿,意识到,这就是阵法中那两个唯一的“活人”。
纸人做工很好,尤其是眼睛,特别真,让人光是看着就产生了种恐怖谷效应感。
管家手里还拎着个纸扎榔头。
佣人则保持着微笑,双手交叠在身前。
苏澈和薛影沉默片刻后,默契地摸出了打火机。
他们把纸人挪到空旷的地方,准备点火时,苏澈在纸人脖子上发现了处深色的墨痕。
仔细辨认,是个他眼熟得不能再眼熟的图案——一个黑色小人抱拳低头默哀。
天堂教。
苏澈脑袋嗡一下,坏了,又是哪招上他们了?
薛影点燃佣人,看他走神,凑过来看:“怎么了你……”
她也看到了那个图案,“怎么这里也有。”
“你也见过?”苏澈问。
“见过。”她点头,“我之前处理的好多事,都能在现场看到有这个图案,我怀疑是某个组织在搞事情。”
苏澈一噎:“老张没告诉你这是什么?”
薛影摇摇头,“我前几次遇到都没在意,后面想起来要问的时候又被家里安排出国留学。要不是今天再看到,我都想不起来了。”
苏澈叹了口气:“我们可能都招上同一个仇家了。”
薛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