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前几日突然想起他跟我说的话,我这一生差不多都待在小山村和问心洲里面,但这世间如此之大,不去看看可惜了,趁还有时间我想带着我的妻儿好好去外闯荡一番,等外面的世界看够了,再回来也不迟。”
“原来如此。”时归说,“那便祝你早日看遍世间的每处风景。”
王昇握拳回敬。
时归接过桌上的长盒,上面还用锦缎包裹着,质感光滑而不俗。
“我还有个问题,不知能否解答?”
“直说便是。”
“这残剑的碎片是从何而来?”时归问。
王昇道:“其实我也不知,我是有一日晚上在炉房里打铁,突然听到有人敲门,出来却看见外面一个人没有,只有地上摆放了这个盒子,我认出盒子里的残剑是沈宗主的佩剑,所以就把它抱进屋中修复好了再重新装回盒子里,一直保管到现在。”
“多谢解答。”时归一笑,没有再问下去。
王昇见剑已托付完毕,遂再次站了起来,道:“时候不早了,我妻儿还在等我回去,我就……”
“啊啊啊啊!”隔壁突然传来小二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打断了王昇的话,几乎快要掀翻屋顶。
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小二慌忙地跑了出来,嘴里还一边喊道:“死人了!死人了!!”
时归和王昇不约而同对视一眼,推开门一同出去查看情况。
由于小二跑时太过着急,雅间的门大敞着,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入目第一眼就是两具身体侧对着面向他们,一左一右,相对而坐,身上的常服被血浸染成发黑的暗红色,这血便来自他们空荡荡的颈部。
两个人的头都被砍了下来,脖颈断面平滑整齐,创口处参差的血肉和断裂的白骨清晰可见。
他们的头颅就在他们各自面前的檀木红桌上,正挨着刚刚斟满酒的酒杯,桌子上七八碟精致的才要几乎没怎么动过。
两截断颈对着满桌才要,两颗头颅半睁着眼睛望着对面,脸上还维持着生前交谈时的神情,看不到任何对死亡的预知恐慌,仿佛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他们自己都不知道他们已经死了。
左边那颗头朝着门的方向,脸上肉眼可见的嘲讽之意,嘴唇半张着,似乎还有没说完的话。
时归几乎瞬间就猜出他是方才交谈中的哪一个人。
目光向下移动,两具无头尸的脚边都静静躺着一把长剑,整条剑刃都被血糊住了,顺着刃口凝在剑尖处一滴滴滴落在地板上。
杀死他们的正是他们自己的佩剑。
时归又注意到靠近门口的那具无头尸的腰间上悬挂着一枚铜质门派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明晃晃的“清”字。
原来是清心阁的弟子。
酒楼内其他的客人听到动静,纷纷聚到雅间门口围观,在看见如此残忍的一幕时,有些人直接把刚吃下去的饭当场吐了出来,落荒而逃,有些胆大的则蠢蠢欲动,还想进去看看细节。
这时酒楼的掌柜带人赶来将这里围了起来,又低声下气地将门口围观的客人请到楼下去。
王昇一边叹气一边惋惜道:“着实没料到今天会碰上这样的事,真不知道是何人所作所为,下如此残手!”
“是啊,光天化日竟会有人明目张胆在酒楼行凶。”时归随口应和道,心里一边回想着在两人方才的交谈。
就在他们刚谈论完血域城主之事,两人的声音就戛然而止了。
不出意外,他们就是在这时候被人杀害的。
奇怪的是明明时归一直在听两人的交谈,可直到小二发现两人死之前时归都没有察觉出一点可疑的动静,整个房间也丝毫没有有人进出过的痕迹——
木窗紧闭,地面整洁干净,两人的袍服上也没有挣扎打斗的褶皱,甚至连衣带都系得整整齐齐。
更诡异的一点,两人的死状竟和他们最后谈论到的血域城主建立的“万尸壁”上尸体的死法完全一致!
无头尸,头落地!
和血域先任城主一样,都是被自己的法器砍下自己的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