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忆之却一点也不担心,反问道:“怕暴露什么?”
时归反应过来。
也是,他确实没有什么身份好暴露的,顶多回让人各种猜测这又是修仙界哪位高手,出自哪个门派,仅此而已。
就算真的招惹上麻烦,对于大乘期来说也没什么能称得上真正的麻烦。
时归不再担心,把注意力移向别处。他看着眼前繁盛茂密的梨花树,才过了一晚,他们就又回到了这里。
“为什么又来了这里?”
“看风景。”
“……”
行吧,看风景就看风景。虽然这里除了梨花也没其他能看得了,但也好过在酒楼里看两具无头尸面对面好。
梨花林中分外静谧,静到甚至能听见花落声,不说点话总觉有些单调。
“你怎么知道我在那家酒楼?”
“早上我来找你,却见你不在,便找府中其他人问了你的去处。”
原来如此。
时归想了想,还是打算解释下,说:“有人约我见面,时间比较仓促,来不及和你说。”
“嗯。”谢忆之的反应分外平淡,像是并不关心此事。
“你来找我做什么?”
“看风景。”
又是看风景。
所谓的看风景就是来趟梨花林。
他感觉谢忆之比沈逢知还喜欢梨花。
两人在梨花林中并肩穿行而过,不一会儿雪白花瓣落了满身。
时归一伸手,一片梨花正巧飞进手心。
他突然想看雪了。
于是他说:“谢忆之,你想看雪吗?”
谢忆之看了他一眼,下一秒两个人就站在了一片雪原之中,快到仅仅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周围就又换了副景象。
这行动力,这速度,之前让谢忆之陪着他们舟车劳顿、日日赶路还真是委屈他了。
时归问:“这又是哪儿?”
谢忆之:“南域雪疆。”
确实再没有其他地方比这儿更适合看雪了,一眼望过去全是茫茫苍雪。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冷了。
“谢忆之,这里好冷。”时归道。
南域雪疆本就是人间极寒之地,从它的名字就能听出来,不论四季如何更迭,这里的冰雪也终年不化,三千年难消。
谢忆之已是大乘期,自然无畏外界冷热,但对于修为尚在炼气的时归来说好比在南极穿了身短袖,寒气直侵骨髓,冷得出奇。
“把手给我。”
一只手伸至时归面前来,指节修长精瘦,掌纹浅细疏朗,露在衣袖外的一截手腕像浸过寒水的玉。
时归没有推诿,自然而然地将自己的手放在上面,谢忆之再次握紧了他的手。
皮肤相触的刹那间,一股暖流顺势掌心缓缓注入全身冰冷的经脉,周身寒意顷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好似冬日最后一场雪,恰逢春水桃花。
恍惚间,南域雪疆不再酷寒,连刮的风都变得绵软柔和,空中下的雪又变成了梨花瓣。
时归突然听见谢忆之开口道:“有个人曾经答应过我,会陪我来南域雪疆看一场雪。”
时归下意识问:“那他兑现承诺了吗?”
“没有。”这句话是看着时归说的,谢忆之薄唇轻启,“他是个骗子。”
时归从谢忆之的眉眼间望见了自己的身影。他大致猜到了那个骗子是谁,毕竟命中注定唯一能牵动起谢忆之情绪的只有一个人。
“失约你的人是沈逢知吗?”
时归没注意到无意识间他的称呼已然从“沈宗主”变成了“沈逢知”。
而答案也和时归猜想的一样。
谢忆之敛眸,声音与这片疆原融为一体,分不清谁更像雪:“除了他,这世间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人了。”
不知为何,在听到这个回答,时归的心清晰可闻地颤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