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归不以为然道:“你不是不用吃么?”
谢忆之:“可我想吃。”
时归沉默片刻,转头叫来老板又加了一碗面。
这时老板娘热情跑来,脸上堆满笑意,扬声道:“两位客官,要不要试试我们家的甜酒,自家酿的,在别的地方都喝不到,喝了一次还想喝!”
时归对酒不怎么感兴趣,婉拒道:“抱歉,我酒量不好,待会儿还要赶路,还是算了。”
老板娘笑脸盈盈摆手道:“哎呦,我们家是甜酒,没度数的,喝了不醉人,好多小姑娘都爱喝这个,而且这酒不要钱,是我请二位喝的。”
时归还以为东津城的人都是这般热情,谁料老板娘捂嘴偷笑,俏声道:“就当是对两位俊俏郎君帮我招揽生意的酬谢了!”
时归回头,这才发现不大的面馆里里外外全都坐满了人,还有站着的,并且全是十几岁二十出头的妙龄女子,眼神一个劲地往两人身上偷瞟。其中有名女子见时归的目光落在自己这边方向上,立马用帕子挡住下半张脸,脸色羞红一片。不过那些视线更多的还是在谢忆之身上。
难怪方才街上行走时,时归就感到有些吵闹,明明街道上大多地方都很空旷,偏偏他们走的附近却略显拥挤嘈杂。
作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则一脸平静地坐在一张朴实无华的木桌前,气质与这小店的环境格格不入,浑身散发着疏离生人勿进的气息,对周围一切都漠不关心。
时归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打量着坐在对面的人的五官。这么一张脸,难怪会招小姑娘喜欢。
等面上的过程中,时归注意到谢忆之身后左侧有一个穿着粉裙的女子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香囊,两颊透着桃花粉。她像是鼓足了勇气,抬脚朝着谢忆之的方向走了过来。
时归眼中泛起笑意,他对谢忆之轻声道:“你的桃花要来了。”
谢忆之闻言依旧没有多大反应,不冷不热看了他一眼。
时归也收敛起了笑意,只因那女子竟从谢忆之背后绕过,径直走到他面前递出做工精致的香囊,娇声道:“公子,可以收下它吗?”
无论哪个地方,女子亲手送香囊的含义都不言而喻。
原来是他的桃花。
时归指了指自己,问:“你确认是送我不是送他?”
此举本想着祸水东引,谁料女子有理有据道:“他太帅了,我怕他不愿意收我的香囊,公子你看着就很好,长得好看,也比他平易近人一些。”
平易近人——很委婉的说法了。
时归瞥见女子身后有无数目光投射在两人身上,似乎都在期盼着这女子的主动会得到怎样的回应。若是当着这么多的人面被拒绝,一时之间总归会下不来台。
可要是收下了,无法收场的人就成时归了。
“抱歉,他不能收。”一直置身事外的谢忆之突然开口,竟主动帮他解围。
女子问:“为何不能收?”
时归还好奇谢忆之会替他找个什么理由,只见谢忆之嘴角很轻地勾了一下,说:“因为他喜男子。”
时归:“……”
女子以及众人:“!!”
就没有一个体面点的说法吗?
时归心梗了一下,但话已说出口,他还是默认了这个说法。
怎料女子接下来的反应更让时归心梗,女子递出香囊的手还未收回,在听见谢忆之给出的答复后仅仅只是呆呆地眨了两下眼,随后道:“没关系,我家还有个堂兄,刚好也喜男子。”
东津城的民风这么包容开放嘛?
女子接下来的话更是一鸣惊人,她说:“只要公子尚未有婚配,我愿意牵线给我堂兄,我堂兄一表人才,家世优渥,并且洁身自好,定不会辜负公子的。”
这是辜负不辜负的事?
这回轮到时归抢先答话了,微笑道:“不巧,我确实已有婚配。”
“是谁啊?”女子刚出这话,突然灵光乍现,僵直地转过头偏向另一边的谢忆之,表情不言而喻了一切。她颤着手指着谢忆之,抖声问:“你……是他的?”
时归知道谢忆之会否认便不再管了。他扶着下垂的衣袖,另一只手去拿桌上的茶壶开始倒水。下一秒他就听见谢忆之接过女子的话,云淡风轻道出两个字。
“道侣。”
时归倒茶的手一抖,水渍溅落到桌面上。
店内同时响起一阵惊呼声,所有听见此话的女子纷纷以袖捂嘴,好不惊然。
送香囊的女子离开后,店里的人也跟着减了不少。
老板娘不明所以,尝试挽留:“别走啊,来都来了,吃碗面再走呗!”
时归面对着“罪魁祸首”,这人丝毫没意识到他说了怎样一番惊世骇俗的话,冷清的眉眼沾染上些许明媚。他道:“我又帮你了一次,你当如何谢我?”
时归又被气笑了:“你这是在帮我?”
谢忆之一本正经道:“不然?”
时归:“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般厚颜无耻?”
谢忆之掀眼看他,语气意味不明问:“难道你想和那女子或是她堂兄成婚?”
“所以就得和你成婚?”时归原本想说这句话,但想了想还是算了。
店里还有女子留了下来,专门坐在两人附近,不时地偷瞟着二人,只是那目光已然换了种味道。
迎着这些目光,谢忆之倒是毫无反应,仿佛置身事外并对此漠不关心。
老板娘先把甜酒送了上来,并为两人斟好酒。
酒逐渐添满,没过杯沿。杯底搁放在桌面上时发出一声轻响,老板娘倒完酒又去厨房端面。
“好了。”时归看着拿起甜酒的谢忆之,表情难测道,“这下我们两个谁都不清不楚,不明不白了,这下你满意了?”
这时喝了口甜酒的谢忆之坦然道出一句:“还可以。”
时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