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家中睡,书从床上穿。
时归再次睁眼的时候,床边坐着一个陌生的老者,一身古装,长发垂肩,下巴留有白花花的长须,两指搭在时归的手腕脉搏上正为他诊脉。
时归差点吓得从床上坐起来,以为家里进贼了,当看清楚周遭古色古香的建筑后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自己家,时归又以为自己一觉睡死了,来到了阴曹地府。
那时时归还有闲心想睡觉死亡的概率有多大。
突然,时归听到耳边响起一道滋滋啦啦的电流声,紧接着系统机械般的声音出现了:【宿主,您好,很荣幸成为您本次穿书之旅的专属系统~】
宿主,穿书,系统。
似乎比睡觉睡死的概率还要小得多,当然这是从现实角度来讲,放在小说世界里这些就是家常便饭,不足为怪。
时归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强,不论是睡觉把自己睡死了还是穿书了,几乎都是接受信息的瞬间就认命了。
时归刚想问系统一些有用的信息,坐在床边的大夫看见时归醒来神情一松,关切询问:“你醒了?”
又看到时归自醒来后呆望一处未作回应,恍若神游,大夫心下又是一紧,嗓音轻缓试探呼唤着时归:“夏公子,夏公子?”
时归知道了自己就是这夏公子,眼前这个老者从把脉的动作不难看出是名大夫。
既来之则安之,时归决定走一步看一步,先把戏演下去。
时归从床上撑起上半身,被子因动作的牵扯滑至腰间,露出纯白的里衣,未束起的青丝随之散落,如瀑般垂在胸前,撑得原本就大病未愈显得苍白的脸色更加清冷破碎,宛若桌案上精美的瓷器,一碰即裂。
大夫看见时归莽撞起身,连忙伸手想要制止却未来得及。
“我这是怎么了,我为什么会在这儿?”时归当场戏精上身,眉间轻蹙,表情茫然,话一说完时归开始猛烈地咳嗽起来,连带着胸腔都跟随剧烈起伏,身形颤抖,完全不像是演的。
实际上这一段也真不是演的。
时归说完话只觉得身体痛的要命还冷得厉害,血液里如同掺了冰屑,稍一牵动寒气便没入每一处经脉,痛彻入骨。
这下他基本可以确认了,扮演病人没跑了。
或者说,他甚至压根就不同演,因为他现在就是一个如假包换的病者。
时归正咳嗽不止,床前突然又多一妇人,宋秋华为时归拍背顺气,动作轻柔,满眸担忧:“身子可是难受?有何处不适?说出来让陆大夫好生为你瞧瞧。”
时归无暇回话,苍白的面容硬生生咳出来点血色,喉间涌起淡淡的腥甜,咳嗽刚刚止住,呼吸又杂乱不畅。
陆大夫在一旁解释道:“夏公子昏迷数日,方才醒来,眼下还身体虚怯,余邪未尽,刚又仓促起身牵扯病体,夏公子本就肝脏耗损,这才导致阴阳失衡,动辄气短。”
听了大夫的解释,宋秋华并未宽心,反而愈发忧戚:“那我儿这病要何时才好?”
此话一出,时归又解锁一张新人物卡。
陆大夫心中无底,也是不知如何作答,额上直冒虚汗:“若是以后日加调理,好生修养,定能早日痊愈。”
时归心里吐槽,这话不就相当于没答嘛。
“娘。”时归虚弱喊出一声,宋秋华当即应答:“哎,可是哪里不舒服,跟娘说,娘在。”
见宋秋华回应,时归心下一松,有了底气:“刚才不小心被寒风呛到了,我已未不碍,娘不必为我担忧,也不必为难陆大夫了。”
宋秋华眸中含泪,几乎要落了出来,凝噎道:“没事就好,都怪娘不好,你本就身子骨弱,娘还非要你去参加什么春园会,想让你去散散心,谁料这一去你便一病不起。”说罢,莹莹水珠于眼角滑落,宋秋华以袖拭泪,好不自责。
时归鲜少见人哭泣,对方还是一个此前从未谋面的“娘”。
宋秋华的贴身侍女小翠见自家夫人哭了,连忙蹲在宋秋华出言安慰:“夫人,您别伤心了,要是哭坏了身体,公子又得担心您了……”安慰着安慰着,不知是共情能力太强还是心疼自家夫人,小翠也泫然欲泣,后真的凄凄地哭了起来。
床边一下子多了两个女人哭泣,时归差点以为自己大限将至,已经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