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而言,想从狗洞钻进去也不现实,那狗洞洞口狭窄曲小,根本不容人身通过。
时归重新去寻别的入口,发现狗洞不远处有一方偏门,时归走近才发现那偏门下方的缝隙正往外流淌着暗红色的血迹,借着夜色隐藏着,血色不断漫流延伸,浸染地面。
看到这里,才让人完全相信这府宅里已变成了怎样一片血色地狱。
时归试探性地推了下门面,出人意外地很轻松就推开了,没多久门后感受到了阻力推不动了,时归停留一会确认没有危险,借着缝隙侧身勉强挤了进去。
成功挤进去的时归看清了抵在门后面的阻拦物原来是一具死不暝目的尸体,脖子有一道触目惊心的深痕,汩汩往外冒着血,应是此人生前在察觉到危险后想要从偏门逃离,奈何就在即将逃出生天的前一刻被人残忍杀害,还保持着死之前两眼怒睁的神态,眼神直勾勾地望着前方,似是有些不甘心。
时归绕过尸体,在脑海里试图呼唤系统:“应回雪可能会在应府的哪个位置?”
【……】
无人回应。
时归在心里又尝试喊了几声:“系统,系统……”
依旧无人作答,时归只听见脑海里划过几声短促的电流滋啦声,仿佛是被什么东西阻挡了信号,很快归于一片寂静。
于是时归放弃询问系统,打算全靠自己自力更生。
时归沿着小路,绕过回廊,所经之处入目一片血海,到处都是倒地的尸体,整座府宅被浓烈的死气充斥环绕着,走在其间落针可闻,万籁俱寂。
时归来到中庭,途经一汪碧池,池边亦满是刺眼的猩红,顺着草丛流进池中,生生将这谭池染成了一滩血水,他尽量避开视线,不去接触那些来自地上触目惊心的视线。
没有指引,时归只能凭着感觉在府里乱窜,果真如系统所说,屠杀已经结束,整个府里一个活人也没有,时归头一次感叹系统总算有一次靠谱了。
最后时归误打误撞来到了一处偏院,不知为何刚踏入这里,时归心里升起一股强烈的预感,预感系统说的东西就在里面。
这感觉硬生生战胜了理智,等回过神来的时归已经只身闯了进去。
进入偏院的第一眼,时归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整个院子十分荒凉,生满了杂草,墙角还堆着干柴,甚至有一间屋子的房顶还破了个洞,也无人修缮。另外几间房虽算不上十分破败,但与整个应府比起来就显得格格不入。
时归刚进门就察觉了不对劲,他隐约听见几声异响,尽管声音微弱,但时归还是捕捉到了。
声音似乎是从院子的主屋传来的,屋子的窗纸透着烛光,时归依稀看到里面似有黑影晃动,想看清时又以转瞬即逝了。
时归想起系统的话,猜测应回雪很有可能就在里面,于是遂壮着胆子走进过去。
时归放轻手脚走到主屋窗边,伸手将窗纸捅破一个小窟窿,小心凑到洞前,然后他就看到了此生最惊心动魄的画面——
屋中狼藉一片,灯影昏黄,似是刚经历了了一场恶战,案上的烛火受到惊扰乱颤个不停,忽明忽暗。
狭窄的地面上歪七扭八地堆着几具尸体,衣着差异极大,有的同外面倒地的仆从身上穿的一致,有的全身被黑衣包裹,以布裹面,更像是……杀手。
地上血流成河,时归看见一人孤身玉立,一身白衣,以背相对,看不清容貌,只看得见这人身形修长,衣袂曳地,一头墨发用红绸松松束于身后,恍若翩翩君子,与这间压抑的破屋格格不入。
当然,前提是忽略这人脚踩尸海,一手各掐着一个挣扎的活人外,被掐住的人和这人脚边踩着的两具尸体一样,浑身被黑布紧紧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惊恐瞪大的眼神,双脚悬在空中四处乱蹬,毫无挣扎之力。
伴随两声清脆的“咔嚓”声,正在偷看的时归只觉脖子一凉,下一秒那人双手随意一松,地上又多了两具脖子瘫软的尸体。
撞见此幕的时归瞳仁不自觉地放大。
不是,书里也没写沈逢知这么杀伐果断啊。
时归只记得原著描写的沈逢知喜欢穿一身白衣,是望春来的门派派主,然后剩下就是一大堆天花乱坠的容貌描写,用的词还都是那些烂掉牙的老词,矫揉造作,毫无想象力。
但他不记得这沈逢知还如此嫉恶如仇,杀伐果决,捏人脖子一手一个,跟拔大白菜一样。
时归失神般望着屋中那人,看见他缓缓侧过半张脸来,露出沾血的眉眼,面容冷峻,如同原著描写的一样,这是极美的一张脸。
眼中似藏松山霜雪,睫羽修长,鼻梁高挺,唇角自带若有若无的弧度,连眉骨的那滴血珠都生生为这人平添几分妖冶惑人。
许是刚杀完人的原因,这人自内而外隐隐透着几分煞气和不容忽视的压迫感,不过多亏了那张极具欺骗性的脸。
时归心想,这么一张脸,即便是亲眼撞见了也想为他辩解。
时归突然之间就共情了应回雪,真不怪应回雪,任谁看了这张脸都会心动。
时归看的出神,一时之间竟忘了此刻自己的处境。
只见沈逢知那双染血的眉眼微微下垂,眼尾不经意间向后一撇,视线正好与窗前偷看的时归对视了个正着。
撞上沈逢知眼眸的一刹那,时归只觉得似有刺骨的寒意与杀气从脚底直升到头顶,贯穿全身。
屋外时归瞳孔骤缩,心脏乍停,猛然回过神来——
不好,被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