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逢知在走到离时归几步路的距离时就停了下来。
时归见沈逢知停住不前了,干脆自己走近到了沈逢知身边。
不为别的,和姜弄欢比起来,他下意识觉得还是靠近沈逢知更有安全感一些。
沈逢知看着时归主动走了过来,他没有阻止,只是毫无波澜地注视着,任由他向自己一点点靠近。
时归又闻到了熟悉的淡淡梨花香气,但同时他越走近就越清晰地感知到沈逢知身上来自大乘期的强大威压,沈逢知丝毫没有收敛。
大乘期对于炼气期的压制可谓说是致命的,捏死蚂蚁般的轻松,所以尚在炼气层的沈逢知被这气息压到有些喘不过气来,五脏六腑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握住了,脚步沉得如灌了铅。
明显这是沈逢知在对他施压,他不想让他靠近。
时归偏生不如他愿,越不想让他靠近他越要这么做。
于是他强忍着不适继续朝沈逢知走近,突然压制在身上的威压毫无预兆般一瞬间消失了,步伐变得轻松,呼吸也得到释放。
很奇怪,一般来说大乘期释放的的威压,对于承受者来说,尽管对方收回了威压,但身上的压迫感短时间内不会消失,且修为越低,感受到的时间就会越久。
可时归身上的压迫感几乎在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甚至四肢百骸间似暖流流经,周身舒畅。
时归下意识感到疑惑,但转念他又重拾起了他那奥斯卡影帝般的演技,继续装起了病。
他装作身体虚弱,身形不稳即将跌倒,伸手搀扶在沈逢知身上。
沈逢知冷眼盯着时归的一举一动,没有制止,也没有给予任何回应,似是在观察着他的下一步。
不过病还是要继续装下去,时归借助沈逢知稳住身形后立马抽回了手,他怕在碰几秒这人又冷不丁掐住脖子,让他当场命丧于此,他完全相信他会这么做,在应府经历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时归重重咳嗽几声,装作惊喜道:“沈宗主,你怎么在这儿?”
时归也不知沈逢知在这儿看戏看了多久,但反正进也是死、退也是死,原主的人设还要在他面前维持下去。
“沈宗主?”姜弄欢在听见“沈宗主”三个字眼时眉尾一挑,眼里带着点不知名的意味,饶有趣味地打量着不远处之人。
而时归听到姜弄欢的发问后,瞬间眼神一暗。姜弄欢见过沈逢知的样子,而她方才的语气明显是感到有些意外。
难道……
如果系统的情报真的出了错,那那晚除了时归以外,还有其他人也进入了应府,真正的沈逢知早已不知所踪。
谁料下一秒时归的猜测直接被打破。
眼前的沈逢知掀起薄薄的眼皮,冰冷的目光从姜弄欢身上一扫而过,问:“有事?”
姜弄欢一反常态道:“无事,只是我曾有幸见过沈宗主一面,但时隔久远,眼下再见,还真是焕然一新的感觉。”话里像是藏着话。
“夏公子。”时归闻声抬头,姜弄欢当空抛来一个媚眼,脸上的凌霄花呼之欲开,“今日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不能与公子久待了。若是公子哪一日想来娶我了,记得来找我,奴家会一直等着你的。”
时归:“……”还是大可不必了。
“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耳边炸裂开,周围升起浓浓的赤色血雾,眼前的景色皆被血气覆盖,所见之处红茫茫一片。时归眼睁睁看着姜弄欢身上的红衣与周围的雾气融为一体,他知道姜弄欢是要离开。
时归并不在意姜弄欢会不会消失,他担心的是沈逢知万一也随着这雾气消失不见。此次一别,他又不知道去哪里再找这人了。
于是保险起见,时归立马伸手抓住身旁的衣袖,冷滑的布料接触到手心的皮肤,平抚了原本躁动不安的心脏。
直到眼前红雾尽数消散,不出所料,眼前已空无一人,楼内只剩下两个活人。
不对,应当是两个半。
【叮咚,宿主你可爱的系统再次上线~】脑海里毫无预料响起机械质地的声音。
时归:“睡够了?”
系统不满反驳道:【我才没有睡觉,我这是能量不足,所以上线一段时间过后就需要沉睡一段时间补充能量。】
时归:“哦,所以你还是睡觉去了。”
系统:【……】论刚上线就被自家宿主怼该怎么破?
系统观察起外界的环境,突然一抬眸看到一张冷若寒蝉的俊脸,下一秒时归脑海里发出尖锐爆鸣声:【啊啊啊啊啊!!!】
时归被吵到想捂耳朵,结果发现捂耳朵也没用。
【宿主,他是谁?】系统以一种正宫抓奸逼问小三般的口吻询问时归道。
“沈逢知啊,”时归理所应当道,“你不是说应府里除了应回雪,剩下碰见的活人就是主角受吗?”
系统不可置信问:【所以你在应府里碰见的人就是眼前这个人?】
时归:“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系统再次失声尖叫:【啊啊啊,宿主你搞错了,这个人不是沈逢知,他可是谢忆之啊!】
时归缄默片刻,又确认一遍问:“谁?”
系统语气拔高,重复道:【谢忆之!本书最大的反派谢忆之!!导致攻受两人关系决裂的主要罪魁祸首,也是应回雪后期入魔的罪魁祸首!!!】
时归:“………………”沉默,良久的沉默,沉默是今晚的康桥,一座通往天国的康桥。
他沉默的原因并不是因为眼前这个人不是沈逢知,他其实从一开始就有所察觉这个人极有可能并不是他要找的人,只是他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个人竟然是谢忆之?!
谢忆之,本书最大的反派,和主角攻相同的是他俩同为沈逢知门下的一名弟子,另外相似的一点就是他也对师尊抱有着不纯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