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渐寒,夜风吹过枝梢,曳曳声响。
突然一阵疾风从窗前掠过,惊扰了案上的烛火。
时归倏地睁眼,眸光警觉,刚好瞥见闪过一道黑影,又迅而消失不见。
感受到陌生的气息,时归推开门察看,可院落内空空荡荡,什么也没看见。
冷清的月光倾注下来,树冠投下大片阴影,树影轻摇,夜色寒凉而冷寂。
又会是谢忆之吗?
有了上次的教训,时归抬头看向熟悉的方向。
可这一次树上并不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时归似有所感,提着一盏灯,顺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宿主,你不害怕吗?】系统见时归径直追了出去,好奇问道。
时归眼睛紧盯着前方,时刻留意着周围的风吹草动,他道:“怕什么?”
系统:【万一对方是个杀手呢?】
时归一边往前走着,心里毫无顾虑。
他用意念回复系统,道:“我一个炼气层的废柴,杀我是为了泄愤吗?”
时归是真的看得很快。
因为他想的是如果他猜错了,对方真的是来杀他的,那死也就死了。
系统不解:【那……】
时归身子陡然转了方向,朝另一条路坚定地走了过去,他说出自己的猜测:“应回雪。”
大半夜偷潜入府,既然大概率不会是冲着原主夏南而来,那么只剩一种最大的可能,就是应回雪。
突然,在一个拐角处时归骤然瞥见一抹寒光,带着金属特有的凛冽。
霎时时归后颈升起一抹凉意,还不等反应过来对方已发现了他,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
来不及多想,时归抬步追了上去,可刚没跑出去多久,时归心脏毫无预兆地一阵强烈的悸痛。
这痛感来得突然又汹涌,像是巨浪拍打过来,让人瞬时喘不上气。
时归一只手撑着墙壁,努力让自己清晰,可自身的修为太弱,体质还欠佳。
没多久眼前之景恍惚起来,意识陷入消沉,似乎很快就要昏厥。
手中的提灯掉落下来,烛火重重砸落到地面上,瞬间熄灭,周围重新淹没于黑暗之中。
就在意识消沉的前一秒,空气中飘来一阵淡淡的梨花香气。
还未见到人影,时归就已知道了来者是谁,话也从嘴中脱口而出。
“谢忆之,帮我。”
时归在感知到谢忆之存在之时,身体顺势泄力,栽倒在了他身上。
而谢忆之也没有推开他。
反而在意识朦胧间,时归似乎感受到有一只手轻扶了他的腰肢,为他借力。
时归静静地卧在谢忆之的怀中,鼻息间充斥着这人身上冷冽怡人的气息,像是新开的梨花瓣上覆着着一层还未消融的春雪,抚平开心脏的悸痛与慌乱。
意识逐渐回笼,视线重新开始聚焦,终于能够看清眼前的景象。
一切恢复正常,时归从谢忆之怀里退了出来,像是无事发生般平静,立马看向那道黑影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但已过了许久,早已不知所踪,连气息都未曾留下。
谢忆之缓缓地跟上时归的脚步,衣料上还残留着时归身上的余温。他走在时归身后,注视着他的背影问:“你在找什么?”
时归知道谢忆之在明知故问。
他都发现了的东西,谢忆之不可能没有所感知。
于是时归干脆挑明问:“你觉得我找的东西是什么,会是魔族吗?”
谢忆之也没有刻意演下去,直接道:“我并没有感知到魔气。”
这就是他没有出手的原因?
从黑影出现到追踪,时归也没有察觉到一丝一毫的魔气,但他能明显感知出来的是对方的实力明显远超于他之上。
若对方真想要杀他,在门外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所以对方的目标明显不是他。
时归没有在与谢忆之探讨下去,转身向着应回雪住的屋子快步走去,谢忆之没有阻拦时归离开的身影,不近不远地跟在他身后。
刚走出去没几步,时归停了下来,脚步定在原地。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走道上,夜色深处勾勒出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在黑暗掩盖下看不清容貌。
空气中传来沉重的鞋面擦地声,那道黑影在看到时归和谢忆之出现后没有选择逃跑,而是一步步十分缓慢地向他们走来。
随着人影走近,轮廓变得清晰,时归看清了来者。
时归低声喊道:“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