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时归眉眼低垂,他放下抵在唇边的手,模样看上去像是受了惊。
他一转头正好撞见谢忆之也在看他,随后他听见谢忆之清冷的声音。
“你又欠我一次,记得还我。”
时归:“……”
时归走上前去,打量着定在墙上的王质,方才一切都只发生于一瞬间,男人突然由正常到发疯,攻击的对象很明显是他。但这看上去并不像是蓄谋已久的暗杀,反而更像是突然之间的发疯,如同被人操纵了一般。
“他这是怎么了?”时归问道。
谢忆之一眼看穿真相,道:“傀儡术。”
听到答案,时归毫不意外。还真是被人操纵了。
傀儡术,一种偏于邪修的术法,操作别人的身体替自己的意念行事。虽然修仙界已经明令禁止使用这种术法,就怕有人会拿这个来做坏事,但实际上无论是修仙界还是魔界,这种术法都已经屡见不鲜了。
不过在修仙界中,这种术法多是用来捉弄自己的同门师兄。而且这种术法还没什么技术含量,算是比较简单的一种,中傀儡术之人但凡修为高强一点都很容易挣脱开来,故也就没人真计较这个。
但据说在魔界有一种傀儡术,十分恐怖,能完全将他人变为自己的傀儡,自我意念全无,身体和意识不再归属于自己,彻底被他人所操纵。
时归知道这种傀儡术,于是他问道:“他身上是哪一种傀儡术?”
谢忆之瞥了眼墙上的人,轻飘飘道:“最低级的那种,施法的人修为很弱,只会用这种最简单的傀儡术。”
时归:“……”
这就是来自大乘期修为的顶级嘲讽吗?
时归不见得谢忆之嘴里修为弱的人能真弱到哪里去。
不过现在看来,施法的人似乎今夜真的是冲着他而来,又或者说更可能是向着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夏南而来。
可夏南在原著里只是名炮灰,即便是剧情有所偏离,一个炮灰怎么也不可能引起太大的剧情变动,除非……
时归记起在他穿来这个世界的同时,原主夏南死在了那场大病中,本不应当再醒来,所以后面醒来的人只是时归。
系统说过,原主夏南的死不是意外,是出于妒忌,是出于“天才就该陨落”的毁灭心理。
如今看来,或许对方只是想要他死呢?时归想。
“谢忆之。”时归问,“你觉得对方是出于什么目的?”
谢忆之一点也没有拐弯抹角或是安慰人的意思,直接说出真相:“杀你。”
时归:“可我不记得我有什么仇家。”
谢忆之一阵见血道:“没有仇家不代表没有人想杀你。”
这话说得着实有理,让人找不出反驳的点。恰好完美道出了原主夏南的遭遇。
有时候人性就是如此,你未招惹到他,但还是不免会引来一身的恶意。而这一切的原因仅仅只是因为你自身的光芒太过明亮,刺到了对方的眼,仅此而已。
时归自嘲道:“这样的话,我是不是没得活?”
由于方才心脏不知什么原因突然的悸痛,导致时归脸上血色尽褪,还未恢复,身体重新变成往日虚弱的状态,整个人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淡淡病感。
谢忆之淡淡否认道:“不是。”
时归佯装看见了希望,期待问道:“你会保证我活下来?”
本以为谢忆之会答应下来,但他还是低估了这人的冷血程度:“不会。”
“……好吧。”时归对这个回答没有感到过多意外。
毕竟他又不是沈逢知,谢忆之的确没有理由需要保自己。
时归最后来到张大壮睡的屋子,而屋子里空空荡荡,床榻上除了一层被褥什么也没有,连衣物都一件未曾留下,这次的消失仿佛是蓄谋已久,不像是突然离开。
时归望着空空如也的房间,听不出起伏地问:“你觉得他去了哪里?”
谢忆之:“修仙界。”
时归没有质疑这个猜测,反而直接了当的问:“为何他会去修仙界?”
谢忆之面无表情道:“刚才那个人已经说出来了,他的刀会吃人血。”
时归:“所以呢?”
谢忆之:“他的刀有了魔性,灵器的器灵一旦有了魔性,终有一日它会摆脱主人的控制,大开杀戒。”
话说到一半,真相就足以拨云见日。
时归:“他要去修仙界找涤魂藤。”
涤魂藤,能用于洗去各种器物身上的污秽与魔性,净化器灵。
谢忆之看穿了他的内心,直言道:“涤魂藤多生于瑶光洲上,你若想找他,可以去那里。”
“那找到他之后呢,你觉得我该做些什么?”
刀有了魔性,杀人的就不再是人了,而是刀。
所以时归把这个问题抛给了谢忆之,想让他替自己回答。
谢忆之道:“你可以先找他要一个说法。”
时归的确想找他要一个说法。
陈天总归是夏府的侍卫,也算是夏府的人。
杀了他的人,总该给个说法。
时归:“讨到了说法后,我该找他算账,还是找他的刀算账?”
谢忆之看着他的眼,字字沉定道:“你大可以一起算账。”
时归没有回应谢忆之的提议,他看着一直握在手心中的千里哨,小巧的圆柱体。
清透的玉面上由于沾染上些许血渍,变得不再干净纯澈。
杀人的无论是刀还是人,都得有人要负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