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晚自习，程知南安静写着题目，老刘忽然出现在了身后，用手拍了他肩膀一下，眼神示意跟他走。

程知南跟着老刘到了他的办公室，就看他从桌上拿起份文件递给他。

刘良：“你的学籍已经正式转过来了，你现在确认一下，这里签个字，然后我就归档了。”

程知南听话地拿过来看了一遍：“好的。”

他拿起笔地在学生签名那一栏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老刘接过签好名的纸看了眼，“行，没什么事了，回去上课吧。”

“诶！对了。”

程知南带点疑惑转身看向叫住他的老刘。

“都忘了问你在班上适不适应了，压力怎么样？学习跟得上吧？”

程知南：“还好，跟得上。”

“那和班上的大家相处得怎么样，习惯吗？”

程知南这下顿了一下，随即点头：“嗯，大家都很好。”

“那就好，有什么不知道的来问我就行。”

接受完老刘的关心后程知南就走回教室。晚自习外面很静，教室亮着灯，光从被窗帘挡着的窗户里露出来，斜投在走廊的地面上，反射形成模糊的光斑。

程知南脚步轻快地跨过去，伸手推开教室后门。

坐下后，他没着急写作业，手撑着脸，扫视了一圈整个教室，没什么变化，一如原先刚来的时候。

但又有很多不一样，至少他可以基本叫出大多数人的名字。

刚刚在回答的时候愣神的瞬间，他就是在想这个。

不到两周的时间，程知南就基本上和班上的人都混了个脸熟，路上走着碰见了都会打个招呼。

今晚老师临时被叫去开会了，现在班长陈语听坐在讲台前管纪律。不过大家也都很安静，要么低头看书，要么拿笔写字，交谈闲话的很少，不需要多管。

班长说话温温柔柔，却是个有责任心又细心的女孩子，一开始程知南课本有几本缺的，就是她帮忙找来的。

还私下说过几次需要补什么笔记可以来找她，学校和班级里有什么不懂得也可以来问她。

靠近讲台那边的两位女同学，画画很漂亮，不久前她们在负责出黑板报。

程知南一次路过的时候，不小心被前面走着的人丢垃圾的动作侧身转了下，手臂弄花了刚画好的烟花。

那两位忙着画画的女孩子在旁边注意到了，没有生气，反而先他一步说没关系，还递了湿巾让他擦擦粘上的粉笔灰。

第五排坐着写作业的男同学很自来熟，上周第一次体育课上就来邀着他打球。

技术不错不说，还很会捧场，打完还给所有人都买了饮料。

他的前桌，是个留着短狼尾的小帅哥，叫韩灼末，性格不错。说话特别好玩，经常下课来找他聊天，或者问个题目或者抄个作业。

前两天他过生日，大手一挥请全班同学喝了奶茶，趁晚自习下课还悄悄给他切了块蛋糕。

韩灼末旁边戴眼镜的同桌，是英语课代表，也很讲义气。

聊天的时候，程知南在他眼皮子底下抄没写完的英语试卷都睁只眼闭只眼，有时还提醒他哪张没写，可谓安心又有保障。

这边的许贺言——程知南带着思索的目光和许贺言的眼睛对上了。

许贺言很平静盯了他几秒，然后伸出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

程知南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让我看他的脸？

许贺言低头在纸上很快地写了下几个字——你脸上有灰。

程知南转头看向身旁的玻璃，里面映着自己的脸。仔细看确实是灰了一块，不知道怎么弄上去的。

程知南从桌肚抽了张纸往黑的地方擦了两下，瞥了眼玻璃确认，又转头开口无声问许贺言：“还有么？”

许贺言摇了一下头，程知南于是弯了弯眼睛，一只手比了个好的手势给他，又指了下身前的作业，意思是那他就去写题目了。

许贺言点点头，两个人都继续写题。

程知南看着无聊的题目心想，真没说错，他还真挺适应的。

——

星期五下午放假，下课铃一打，整栋教学楼立马沸腾。

放眼望去，没有人在磨蹭，速度快一点的，已经奔出学校大门了。

程知南只觉得这时候的热闹颇为悦耳，收拾收拾，背起书包就往外走。

但刚出教室门，余光就有一个陌生的身影走过来，离一两步的时候叫住了他：“程同学你好。”

程知南转过身看向来人，是个不认识的女孩子，于是问：“有什么事吗？”

那个女孩子两只手垂在身前攥着手机，她看着程知南，声音有点紧张，话语却很直白：“嗯，我注意你好久了，也很喜欢你，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吗？”

程知南没想到是这时候还能遇上这种情况，只觉得周围匆匆经过的同学脚步都慢了一些，拿好奇的目光看着他们。

安静了两秒，程知南开口拒绝：“抱歉，我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那个女孩走近了一点，追问了一句：“那现在只是想要认识一下当朋友，可以吗？”

几秒后，程知南回复：“抱歉，谢谢你。”

说完，看人没有再开口的意思，他先转身离开。

教室内，方宇白在后门边，看着程知南远去的背影高深莫测地开口：“我猜他刚刚肯定是遇到表白了。”

他旁边，程知南前桌韩灼末停留的时候也正好也看到了，于是一笑附和道：“小程长这么帅，很正常的事啦。”

韩灼末前几天过生日满了十八岁，自觉已然是个成年人。说话交流的时候，开始经常对比他年纪小的一律以“小”字开头称呼。

韩灼末：“小白，你赞同吗？”

方宇白：“……”

方宇白没直接回答，先看了他一眼纠正：“喂，说了不要这样叫我，而且我明明比你大好吧？”

韩灼末笑笑，声音转了个调子：“可是我觉得很亲切啊，小白～”

方宇白：“。”表情变得有点无话可说。

两个人对视，韩灼末的目光坦荡荡。

看不惯他这个装糊涂的死样，方宇白怒道：“你知道这很像叫狗的名字，不要以为我听不出来！”

韩灼末继续保持他的笑容：“冤枉！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你怎么会这样想？”

“再说了，小方、小宇哪个有小白好听又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