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课，程知南就趴在桌子上，头埋进屈着的臂弯里，闭着眼睛，只露两只耳朵在外面。

昨晚他没有睡好，外表看起来虽然一切正常，但脑子里想东西迷迷糊糊的。

教室很热闹，是那种难得闹哄哄的热闹，因为刚考完一场小测，现在又在发放假时安排写的试卷。

前方翻起一片嘈杂的的声浪。

“还有？还有？！”

“还来！！”

“这个破学校，我只有七天！不是七十天啊靠！”

“不是，这卷子能自己无限繁殖啊！我就上个厕所，回来怎么变这么多了！”

程知南并没有真的睡着，耳侧声音朦朦胧胧的。

以至于只过一会儿，就模糊感知到身前传来几声轻笑。

接着一张纸盖住了自己的脑袋，贴上手臂，触感些微凉，他不自觉皱了下眉，然后，又一张，再一张，还一张……

越来越重，越来越闷。

被埋在封闭的纸空间里，很快纸张摩擦声和自己的呼吸声就变得愈发近愈发明显。

程知南于是被吵醒，眯着眼不管不顾地抬起头。

一堆试卷唰地滑落下去，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然后看向恶作剧的两人。

韩灼末两只拿着卷子还准备“搭积木”的手没来得及收回，现在和程知南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

旁边，同样被扫了一眼的方宇白尴尬地笑了笑，老老实实地把自己手上的卷子放程知南桌上，问他：“不再睡会？”

程知南默了片刻，呵着扯了下嘴角：“压力有点大。”

韩灼末立马凑近，笑着说：“没事没事，都是幻觉，你醒来就会觉得小了。”

程知南手里拿着那些纸重新放回桌上，垂眼粗略一数，不下十张。

他眼皮一跳，“哪来这么多？”

韩灼末摆摆手，无奈道：“老师拿过来的然后课代表一起发了，不过这也就几门，还有呢。”

方宇白听完表情变得有些生无可恋：“这都是刚打印的。”

他随便拿起一张，“你摸摸，还是热的。”

韩灼末捻了一下，嘶一声放下：“我都不敢想打印室那些机器压力有多大。”

程知南：“……”

韩灼末又笑着说：“小南我们不是故意吵醒你的，看你样子还以为你睡熟了呢。”

方宇白刚经过看韩灼末干坏事顺势加入，这下看人醒了他又唠上了，问程知南：“就剩两天放假了怎么还变成睡不醒的了，难道你还在熬夜，几点睡的？”

程知南看向他，不懂方宇白到底哪里来的误解。

其实他没怎么熬过夜，一般十二点之前就睡了，睡眠质量也不错，只是这导致碰上没休息好的时候后劲有点大。

但他的懒得纠正解释了，淡淡地开口：“我只是昨天没睡好。”

他活动了一下从昨天便有些酸痛的肩膀，心想自己或许该多运动了。

方宇白：“你假期有什么安排啊？”

程知南：“吃饭睡觉写作业。”

很正常，但这显然不是方宇白想要的答案。

方宇白：“不是，写作业也算？”

程知南学着他的语气反问回去：“不是，怎么不算？”

表情里还有明晃晃的写作业甚至会占掉时间大头的意思。

方宇白：“你不出去玩吗？”

程知南垂下脑袋想了想假期人们的出游盛况，想自己还是不去挤了：“不出远门。”

韩灼末顺嘴问一句：“那近门呢？”

程知南思索了好一会，说出来：“我想去游泳，周围哪里有海？”

“我们这不靠海。”

程知南轻易接受了事实并回答：“那近门没了。”

“……”

方宇白不认同：“游泳干嘛一定要去海里，周围游泳馆多的是。”

程知南点点脑袋，他其实也不是一定非要干，就想想：“嗯嗯，再说吧。”

说着说着，预备铃响了。程知南这下是彻底没得睡了，他怨念地看向把他吵醒就只为了乱聊一通的两位。

韩灼末隐隐接收到了一点，迅速瞧了一眼教室墙上的钟，笑道很快说道：“坚持住小南，不到四十八小时了。”

方宇白先听进去了，欧耶了一声。

程知南变得有点一言难尽，闭了闭眼说道：“你们还是回去吧。”

两天确实很快，日升日落就到了。

上午，放假前的最后一节课是生物。

底下的同学都表现得有点躁动，眼睛是盯向黑板的，但眼神不时飘走一会变得空洞，轻易就露出了神游天外的马脚。

老师温悦讲完课注意了一眼时间，说：“行了，还剩差不多五分钟，我们待会提前一点下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