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是恨陆繁音的,虽二人未曾谋面,但那份厌恶却深植于心。
后来,他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厌恶她,他爱陆繁音吗?
他不知道,没有人将答案告知于他,此时当这个疑惑被人再次提前,他便如深陷困境的囚徒。
陆繁音见此便已知晓答案,自嘲一笑,为什么到现在她还心存侥幸,觉得裴晗奕心里或许对她还存有哪怕的半分爱意。
她已卑微如尘泥,只为求得一个答案。
她在黑夜独行已久,期盼的那束微光从未出现。
“阿音我……我方才”
“裴晗奕,我们和离吧,他日若是皇上与皇后娘娘过问,便说陆繁音无德无能,担不得肃王妃的名头,一切罪罚皆由我一人承担,”陆繁音用指腹轻拭去过眼角的泪迹,再一次打断了他的话。
裴晗奕不可置信地望着她:“阿音,莫要说傻话。”
陆繁音不懂他此时这般情深是给何人看,她不想与他再纠缠下去:“殿下,你我并无夫妻情义,不过是互相磋磨,不若就此放过彼此,也便殿下追寻心上之人。”
裴晗奕突然笑出了声,站起身子俯身向前,步步逼近,直至俩人鼻尖不过一指的距离,眼中的愧疚消失殆尽,化为一丝诡异的平静。
而后轻柔拭去她眼角的泪,轻抚过她的侧颊:“阿音,你可曾记得成婚那夜我说过的话,为何就不能乖乖听话呢?我们就如从前一般不好吗?”
直至指尖挑起她的下颌,强迫陆繁音直视自己的双眼,语气中带着几分偏执:“陆繁音,这辈子你都别想逃离本王的身边。”
说完温热的吻落于唇上,陆繁音愣了片刻,而后疯狂挣扎,却换得身上之人的变本加厉,她抬手用尽全力挥了过去。
“啪。”
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彻屋内,俩人皆是一惊,陆繁音愣愣地看向自己的手掌,以裴晗奕的功夫,从她挥手时便能将这一巴掌躲过,为何他不躲?
下一瞬,湿热的吻再次落下,急切却不含半分情欲。
陆繁音虚握着手而后落下,不再挣扎,她太累了,累到她再也无力去厘清她与裴晗奕的关系。
温热的唇触到一丝咸湿,裴晗奕才惊觉自己做过了头,他慌忙撤身拿出手帕拭去陆繁音脸上的泪,以公务为借口,逃也似地离开。
当晚,裴晗奕便以让她安心养病为由搬去了偏房,此后几日,二人陷入诡异的沉默。
七日后,兰心下葬,陆繁音亲自为她在京郊选了块地,朝着安阳的方向,她曾说会将兰心带回安阳,可直到兰心身死,她都未能履行承诺。
她轻抚过墓碑,仿若再次碰到兰心的手掌,若有来世,你我二人便做真正的姐妹,让姐姐来护着你。
成珲上前,微微偏过头刻意忽略着墓碑上的文字,沉声道:“王妃,该回府了。”
“成珲,你知道吗?我遇到兰心时才十二岁,那天下着大雪,腊梅正巧开了,母妃说她知晓有一处腊梅开的最好,我便跟着她去了,谁知道旁边便是冷宫。我有些好奇,偷偷摸摸溜了进去,便瞧着兰心跪在雪地中,满脸通红,直打哆嗦。”
说到此,陆繁音轻笑了一声,兰心再一次出现在她的脑海之中,恍如初见。
“王妃……”成珲笨嘴拙舌试图安慰陆繁音,话到嘴边却不知从何说起,于是静静地倾听。
听她讲着一切有关兰心的事。
“我便祈请母妃救救她,那一晚母妃将实情告知于父王,第二日兰心便被指到了我身边,算来也有八年了。她早已成为我的亲人,我的妹妹。”
而后摆摆手道:“这些话我这几日不知说与谁听。走吧,回府吧。”
那日她提完和离后,裴晗奕便将成珲排到她身边,美其名曰怕她再遇到危险,实则监视她罢了。
马车经过西市时,陆繁音命车夫停下了车,走进了布坊。
她暗中瞧了一眼身后跟着的成珲,有些犹豫,可今日这机会难得,她只好冒险赌一把。
“你们掌柜在哪?”她装作漫不经心地扫了一眼店内的布料,脸色瞧起来并不满意,从柜台上拿过纸和笔,想了片刻才落了笔,而后拿出一枚银锭将纸叠好递给了小二,“劳烦你将这东西交给你们掌柜。”
小二一头雾水地接过纸条,赶忙应下。
半月后,一则流言在京中流传开,南昭人人艳羡的肃王妃陆繁音留下一纸休书离了肃王府,不知去向。
有人道那日夜间曾在肃王府偏门外瞧见肃王妃跟着一位丰神俊朗的男子离开,二人瞧着相识已久,举止亲密。
自南昭开国以来,和离休妻倒算常见,休夫到是头一庄新鲜事。
众人不禁好奇,平日里瞧着恩爱异常的肃王夫妇为何闹到这般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