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亲近一年,她默默忍下了所有,她甘愿陆辽的一枚棋子,只为换取母妃与阿弟在宫中的
她怎么忘了,陆辽惯会背信弃义。
陆承琸红着双眼,竭力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笨拙地安慰她:“阿姐,还有我呢,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陆辽,王后,裴晗奕,一个都逃不掉。”
少年低沉沙哑的声音带着狠厉,却令陆繁音哭得更狠,不过一年,活泼开朗的阿弟变成令她有些陌生的模样。
宋临见此,默默离开并带上了房门,姐弟二人相拥而泣,久久不言。
待陆繁音平复情绪才觉不妥,偏头拭去眼泪强撑着笑安慰着自己的弟弟,陆承琸自是不信,却还是默默地听着。
而后悄声道:“阿姐,那个废物近来惹了些事,被几位大臣联名弹劾,王后母家使了点手段压下去了,现在王城中民怨四起,到我们出手的时候了。”
陆繁音隐约猜出其中缘由,南昭边境动乱与安阳脱不了干系,不过她传回的那张边防图真假参半,陆承毅向来好大喜功,定会自请前去与之商谈。
南昭此处边境之乱虽来势汹汹,好在沈家军及时支援,鏖战一月夺回失地,敌国也签下降书。
陆承毅自然也逃不了干系,想来这半月他的日子并不好过,陆繁音思量片刻,有些担忧地问道:“你手下的人可靠吗?此事非同小可,成败在此一举,稍有差池,你我二人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阿姐尽快放心,他们平日虽与我无甚联系,却是十分忠心,朝中不满聂家人已久,都想一举将其铲除。”
陆繁音颔首,又过问了些细节,补足计划之中的漏洞,二人相谈至傍晚,宫禁时分前陆承琸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之后几日,陆繁音整日待在院中倒也惬意,外祖父母也与她逐渐亲近,王城中有关聂家的流言甚嚣尘上,一切似乎都在好转。
只是有时脑中会浮现裴晗奕的身影,但很快又被她强制驱离,此后她的人生与他再无半分瓜葛。
“砰砰砰。”
拍门声响彻整个庭院,陆繁音心中一惊,随手拿过院中的扫帚藏于身后,上前开了门,见是宋临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宋公子这般急切所为何事?”她开门将人迎了进来,将手中的扫帚放回原处。
宋临来的匆忙,气还未喘匀便急忙道:“昨日探子来报,裴晗奕领兵已至安阳边境,王上派人前去询问缘由,拿回一封书信,王上看后勃然大怒,将承琸囚于宫中,想借此逼你现身。”
陆繁音脸色一白,忙问道:“承琸可还好?”
宋临疲惫地摇摇头:“ 方才我借口进宫,瞧见成琸殿外重兵把守,不让任何人接近。”
陆繁音咬咬牙,心里唾弃着陆辽的无耻却又无可奈何,转身走了房内,带上斗笠辞别林家二老往大门走去。
“阿音!”宋临唤住了她,“你冷静一下!莫要中了他的计!”
“冷静?”陆繁音脚下一顿,转过身自嘲一笑,满是凄凉与孤寂,颤抖着哽咽道,“宋临,那是我唯一的弟弟,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得去!我已经失去母妃与兰心,我不能再失去承琸,只要他能好好的,我这条命又能算什么?那年冬日我本就该死,幸得你相救,苟活至如今,不胜感激。若是此去不归,还望宋公子能帮忙照拂我外祖父母与阿弟。”
宋临自知拦不住她,陆繁音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十分倔强,认定的事绝不回头,微风轻拂,吹起她的面纱,他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绸缎般的青丝有些松散,几缕长发垂落,随风轻晃,明眸皓齿也带着删不尽的悲伤,眼中含泪却并没有哭,袖中的手微微发颤。
“我陪你去。”
二人刚到宫中时已过午时,陆繁音通禀后摘下帷帽进了桐花殿。
推门便见陆辽萎靡不振地靠在椅背之上,而一旁地王后还不停地为他添着酒,陆繁音强忍着恶心走至殿内,向二人请安。
“哟,繁音回来怎么也不说一声?”王后笑眯眯地望着她,眼中却满是厌恶。
陆繁音装作不知:“母后恕罪,是女儿考虑不周,本想过几日再进宫请安,向父王母后说明缘由。”
陆辽冷哼一声,将手中的酒杯掷向她,瓷杯碎裂声响起,清亮的液体溅在她的衣摆,濡湿一片。
她缓缓跪下:“父王恕罪。”
陆辽见她这幅油盐不进的样子顿时火大,拍案而起,怒斥道:“陆繁音谁给你的胆子?敢休弃肃王殿下!你最好今日就乖乖地给寡人回去!若是给安阳引来灾祸,你就算死一百次也弥补不了!”
陆繁音抬起头平静地望向陆辽,问道:“父王已经将我送出去过一次,还要再送第二次吗?”
“逆子!!”陆辽怒目而视指着她,王后见状起身安抚着他的情绪,不满地瞪着她。
视线如同毒蛇一般缠绕着她的全身,而后笑道:“繁音啊,承琸昨日高热昏迷时还念叨着你,若是有空去瞧一眼吧,莫要跟林昭仪一样……”
说到最后,她还颇为可惜的轻叹一声,陆繁音紧紧握住拳,紧咬的唇角溢出一丝鲜血,他们已经害死了她的母妃,如今连阿弟也不放过。
“父王放心,今日我便去向肃王殿下请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