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婉宁翻身上马,淡然一笑:“殿下不必担忧。”
裴晗泽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他的太子妃与他如此生分,他现在似乎能与他三哥感同身受了。
杜婉宁到时已近傍晚,还未来得及缓缓气便直冲后院,瞧着院中的人有些难以置信,不过一月未见,此前明艳的人已成了无生气的模样。
杜婉宁走至身前,轻声唤着她的姓名,半响陆繁音才迟钝地转过头,双眼中满是茫然。
“婉宁?”半响,陆繁音认出了眼前之人,缓缓抬起手,难以置信地抚上她的侧肩,而后积攒已久的情绪此刻爆发。
裴晗奕站在连廊檐下看着陆繁音紧拥着杜婉宁泪如雨下的模样,心底那股难以言说的疼痛再次翻涌而起,静静地看了半响转身离去。
此后几日,陆繁音不再像从前那般沉默,与杜婉宁的交谈多了起来,只是在见到他时笑魇便会立刻敛去,偏过头闭上眼,将他视若空气。
三日后,裴晗奕如往日般站在连廊角落静静注视着二人,陆繁音偏头与杜婉宁耳语片刻后,杜婉宁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起身缓步而来。
“繁音这几日提起她的阿弟,殿下可有此人的消息?”杜婉宁微蹙着眉问道。
“陆承琸?半月前探子来报他被安阳王派往邻部议和,算算日子该也回安阳了。”
“那殿下可还知晓繁音别的亲人的音信?”杜婉宁追问道。
见他神色一沉,杜婉宁又补充道:“繁音在南昭独身一人,与亲人相隔甚远,若是能有他们的信件或是信物,想必也能快些好起来。”
裴晗奕转头望向陆繁音,眼中多了几分怜惜,她的亲人,也只有母妃与阿弟。
“今日我便派成珲亲自前往,快马加鞭,七日内定将信件带回来。”
杜婉宁颔首,见他转身欲走,又道:“对了,繁音说有些想念春枝秋雨做的甜羹,还有醉仙楼的酥饼。”
裴晗奕点点头,转身离开。
“他走了?”陆繁音听到脚步声缓缓坐起身问道。
“嗯,此地距京城一两百里,少说也得三四个时辰,足够了。”杜婉宁坐在她身侧的石凳上,为她身前的茶盏填满水,犹豫片刻终于问出了口,“真要这么做吗?他……”
“婉宁,”陆繁音出声打断了她的话。
杜婉宁有些无奈:“好吧好吧,小心行事,别伤了自己。”
“我知道。”陆繁音端过茶盏一饮而尽,又缓缓躺了下去,暖黄的光透过层层绿叶洒在她的身上,宁静的表象终将散去。
用完晚膳,陆繁音身子不适便先行回房歇息,院中洒扫的人也被一并挥退,她坐在窗边,望着将黑未黑的天,院中一片寂静。
她轻叹一声,闭上双眼。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起身合上窗走至中堂,看着烛台上跳动着的烛光,伸手将红烛取下走进内屋,又拿起妆台上的桐油,走到床前,翻手将罐中的桐油倾倒而下。
天青色的床幔很快侵上淡黄的桐油,而后一抹红被掷于其上。
火焰顺着床幔四窜而开,陆繁音平静地站在一旁注视着眼前的一切,眼眸中倒映着跳动的火光,炽热的温度袭来,
无人阻挡的火势不多时便成火焰,燃烧发出的爆裂声
陆繁音缓缓摘下手上的玉镯,那是前几日裴晗奕亲手为她戴上的,沈家的传世玉镯,她低头瞧了一眼,而后松开了手。
玉镯应声落地,发出清脆悠长的“叮铃”声,碎成两截。
一如他们的过往爱恨,从此烟消云散。
陆繁音走到妆台前,拿起口脂,对着铜镜涂抹着,泛白的唇很快覆上刺眼的红,又拿出妆匣中那只流苏发钗簪在发簪上,待做完一切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她缓缓扬起嘴角,甚是满意。
“走水了!!!”
“王妃还在屋里,快来人啊!”
“快救火啊!”
乌黑的浓烟伴着冲天的火光划破宁静的黑夜,叫喊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