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许久未见的人,他心中泛起几分涟漪,他曾幻想过与陆繁音重复的画面,可真到了这一天,到生出几分胆怯。
“主子,”成珲推开门,急匆匆地走进屋内,顾不得拂去身上的落雪,从怀中掏出一个长匣,献宝一般放在他的身前,“属下刚从珠玉坊取回来。”
裴晗奕打开瞧了一眼,与阿音从前那支一模一样,颔首道:“做的不错,待回南昭再给你赏赐。”
裴晗奕将长匣收起,进内间换了身淡绿锦袍,金线绣着繁复的云竹纹样,月白色狐裘又让他多了几分疏离。
“走吧,莫要误了吉时。”
马车停在宗祠外,成珲撑起伞,迎着裴晗奕下了车,安阳王室宗祠位于城外几里,瞧着与寻常贵族家祠并无两样。
俩人随着前来迎接的礼官入内,法坛下已站满了前来观礼的各国使臣,裴晗奕寻了处人少的地方站定,不多时,随行的几个使臣也寻了过来,送上南昭的贺礼。
吉时一到,法坛上的几位巫师便开始低声吟唱,而后大巫跟着一袭黑红礼袍陆承琸走上法坛,因是属国,陆承琸不可着明黄色。
繁琐的仪式过了小半个时辰,眼瞧着已近结尾,陆繁音还未出现,裴晗奕紧抿着唇手指交叠轻叩。
仪式结束,裴晗奕也未能见到期待发身影,他站在原地维持着望向法坛的模样,直至安阳礼官前来禀告宴会一事。
他本想寻个借口推脱,可那人却说宴会陆承琸有喜事宣告,于是改了主意应下。
申时末,安阳王宫中,宫人神色匆匆,今日王室晚宴,宫人谨慎万分,若是出了岔子便是掉头的大罪。
可总有人会钻空偷闲,俩个洒扫的宫人拿着扫帚躲在宫门后,低声抱怨着今日受的气。
“栖霞殿的兰若姑姑今日训了我一顿,就因为桌上的瓷器摆的位置不对,她从前可不这样。”
“从前静安公主身边的兰若?”另一名宫人问道。
“对,跟兰心姐姐比起来,兰若姑姑真的好凶。”
“兰若姑姑与兰心姐姐情同姐妹,兰心姐姐死后性情大变,你多体谅些吧。”
那宫人又低声抱怨了一句,继续道:“话说栖霞殿那位长公主当真与先静安公主当真一模一样?”
“你好奇啊?今夜晚宴长公主也会到场,你自己瞧瞧去。”
“你!”
俩个宫人嬉闹到一起,偶然路过的裴晗奕偷听完一切后不禁窃喜自己今日选择赴宴。
他很快就能见到阿音了。
“主子,那什么……”身后的成珲见他家主子满脸急不可待,颇为好心的想要提醒几句,却又不敢。
瞧着成珲欲言又止的模样,裴晗奕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冷哼一声道:“本王知晓,需要你多嘴?”
你知道什么!你要是真知道,王妃能费尽心思演这么大一出戏,只为了跑路吗!
成珲在心里默默吐槽,再一看他家主子已走出很远:“主子,等等我!”
月色高悬,常宁殿中灯火通明,丝竹之声回荡在王宫之中,宾客推杯换盏,恭贺着新王继位,其中有几分真心便不得而知,裴晗奕端着酒盏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
宴席正酣,歌舞声戛然而止,细长尖锐的声音高喊道:“长公主到!”
众人目光随即移至殿门,一袭黑金广袖华服的女子缓步走来,曳地的长衫随着步伐闪烁着金光,虽是墨色缎面,却能在摆动间瞧见精致的暗纹,金线绣的纹样更是在走动间栩栩如生。
金冠上的流苏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大殿中格外清晰,白皙姣好的面容带着有几分疏离的笑,叫人竟生去几分胆怯。
那女子在众人的注目下走到陆承琸身旁,到了一杯酒,红唇一勾,端起酒盏笑道:“本宫来晚了,便自罚一杯,还请各位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