忏悔?对,裴晗奕如同抓住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掩去眼中的失落,急切地想要上前,眼看就要握住陆繁音的双手,却被一旁静默许久的宋临拦住。
他恶狠狠地盯着宋临,拂掉拦住他的那只手:“你算什么东西,滚!”
又转过头看向陆繁音,声泪齐下:“阿音,我错的离谱,从前种种皆是我的错,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就当是让我赎罪……”
他诉说着自己几百个日夜的思念,不断忏悔从前的恶劣行径,真挚而又深刻,在场的众人无不为之动容,可在一瞧镇国长公主的不改分毫的面色,只能默默感叹。
陆繁音侧身端过案几上的茶盏递给裴晗奕,语气带着几分同情:“肃王殿下当真是痴情,这番言论让本宫万分感动,不过啊……”
裴晗奕伸出手还未接稳茶盏时,陆繁音松开手,有些微烫的茶水浇在他的手上,又泼落在地,白瓷的茶杯掉落放出清脆的响声,四分五裂。
“本宫对这些戏码早已看腻,话本里多的是破镜重圆的故事,不过是虚幻,殿下却信以为真?你瞧,”陆繁音朝着地上的碎片微抬下巴,“这茶杯碎成这副模样,想要复原难如登天,更何况是虚无缥缈的情思。”
陆繁音挥手将衣袖从他手中抽离,敛去笑容,微睨一眼呆愣的裴晗奕,眼底闪过一分厌恶,又恢复如常。
裴晗奕故作情深的模样让她恶心,明明心中另有他人,为何还要用花言巧语哄骗她,引诱她。当她动了心后,又冷漠的抽离,冷眼旁观她陷入情网的丑态。
如今她好不容易抽离,放他去寻回真爱,从此一别两宽,各生欢喜。这人却又换上一副深情的面孔,还闹得人人皆知。
当真是可笑至极。
“那日之事,我亦有苦衷……”裴晗奕急切地想要解释,却再次被宋临拦下。
“肃王殿下若是想要忏悔自己的罪过,可去静安公主坟前。莫要再打搅臣的未婚妻,她与静安公主并无半分干系。”
裴晗奕动作一顿,缓缓转过头看着宋临,绯红的双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伸手抓住他的前襟,一字一句问道:“你再说一次!?”
宋临也不恼,带着儒雅的笑,从他手中解救出自己的衣衫轻轻抚平,后退一步站在陆繁音的身侧,轻柔地牵起她的手,十指交扣,淡然一笑:“殿下当真是醉了。”
裴晗奕死死地盯着二人缠绕的双手,觉得十分碍眼,呼吸也愈发粗重,宋临做的这一切无疑是挑衅,此刻他无比想要让宋临消失。
陆繁音示意宋临先行放手,又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让他放心,随即上前两步笑着开口:“半月后便是本宫与宋大人成婚的日子,肃王殿下若是有空,留下喝杯喜酒如何?”
此话一出,殿内一片哗然,这新封的镇国长公主竟要与御史大人成婚!且不说这长公主与静安公主也只是有几分相似,当初安阳宫中谁人不知宋临与静安公主两情相悦,莫非……
众人纷纷向裴晗奕投去怜惜的目光。
“哈哈哈哈……”裴晗奕忽然抚掌而笑,好极了,当真是好极了,阿音当真是心狠,要他亲眼看着她嫁与他人,也不怕他做出抢亲的事。
他脑中浮现去大婚那日,掀起喜帕时陆繁音那如同受惊小鹿一般的眼神,明亮而又懵懂,还带着几分讨好。
可她又将穿着相似的喜服,用着同样的眼神,看向另一个男人,另一个她本就动心过的人,藏于心底的人。
那他呢?他又该如何?
可他忘了,陆繁音与宋临二人本该是夫妻,是他拆散了这桩天作之合的姻缘。
他们会在世人的祝福中成婚,不会有算计与利用,也不会有各怀鬼胎的宾客。
裴晗奕止住了笑,双眼通红,直直地盯着陆繁音的面容,笑着道:“如此甚好,本王便祝公主殿下与宋公子百、年、好、合,白、头、携、老。”
他强忍着痛强迫自己说出这些祝福词,他试图从她精致的面容上找出半分破绽。
但是很遗憾,她十分淡定地接受了他的祝福。
陆承琸见这一切有些糟心,揉了揉紧蹙的眉心,命殿内的众人先散了,看热闹的各位见王上面色阴沉也只好先行离开。
成珲见此也顺势上前搀扶过裴晗奕,朝着几人微微俯身道:“王上,长公主,我家主子喝醉了,方才多有冒犯,还请见谅,属下带他先行离开。”
陆承琸摆了摆手,直到成珲带着裴晗奕离开,他才转身露出疲惫的面容,问道:“阿姐,你方才太过冲动,这婚姻大事岂可儿戏。临哥那番话不过是缓兵之计,你怎么……”
陆繁音满脸莫名其妙地望向他:“谁说那是儿戏,我既已说出口,那便早已思量过,我累了,明日再说。”
说完便抬步就走,留陆承琸与宋临二人石化在原地,面面相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