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姐又不同于我们这些男子,与家中说了去江南走一走未尝不可?”
“我们这些人,哪有这个自由。”
射箭,最忌有风,最忌心乱。
有风乃天地而定,人不可为。
而心乱,则为之人变,崔赋言拿起长弓,弓长四尺,重二十斤,他平日的配件带剑鞘共二十五斤,这弓用起来还算顺手。
弓箭是最寻常的弓箭,箭矢也是最为普通的箭矢。
拉弓需得一手持弓,一手握箭,手要举起在身前,二十斤的弓拿在手中便不只有二十斤,这重量对常年握笔的文臣来说,重。
旁边林清远几人不复方才投壶的轻松姿态,明显有些吃力。
而场上,神色毫无变化的,只有常年行军的崔赋言,以及久在御前的王旭昌还有一人,便是方才崭露头角的冯世暄。
“持弓完毕,请诸位公子自行射箭,五箭一轮。”
崔赋言手握弯弓,气定神闲,临风而立,持剑姿势极为赏心悦目,他眯起一只左眼,用耳朵感受风速与风向,继而将弓弦拉满,在众人注视的目光中射出第一箭。
箭矢划破长风。
“嗖”一声。
箭头狠狠命中红心,扎进用枯草扎成的箭靶之中。
“崔兄好剑法,果然名不虚传。”
“吴兄你这就孤陋寡闻了,崔兄的剑法可是京中一绝,如今就看这冯公子如何。”
“崔兄之名可是让我等如雷贯耳,从小便被家中长辈唠叨,冯公子投壶既拔得头筹,不如也将这射箭赢下来,也让家中长辈看看,崔兄可别总独占鳌头,也让我们有个活路?”
冯世暄拿弓的手一顿,他心中欢喜,随之而来的是无尽的沉重,他不同于崔赋言的气定神闲胜券在握,崔赋言从小学习射箭之术,而他不过是个“半吊子”,如今被赶鸭子上架,是射也不是,不射也不是。
不行,不能被人戳破他并不精通箭术的谎言。
他拉起弯弓,实则心中开始盘算如何搅乱这场比试。
风又大了,身后传来石头滚落的声音,一计从心头而起,冯世暄眼眸渐深,拉弓的手渐渐放松。
崔赋言射出一箭后,从箭筒中拿出一只箭矢摆弄着,冯世暄迟迟没有射出第一件,他便也没有再射第二箭。
风吹崖壁,他站立在悬崖边上丝毫没有恐惧。
一阵风沙吹过,众人纷纷掩面躲避。
姚上秋抬起衣袖,转身躲过风沙尘土。
“你干什么!”
风声之中,冯世暄焦急恐惧的呼喊声格外刺耳,众人顾不得风沙纷纷转头朝冯世暄处看去,姚上秋闻声站起:“崔赋言!”
悬崖边上,崔赋言半趴在崖壁边上,而冯世暄不见踪影。
她瞧见此番场景的第一眼,下意识便认为是崔赋言推了冯世暄,心中一股恶寒,顾不得大风赶紧朝悬崖边上跑去。
崔成茵与崔圆同样十分错愕,崔圆迅速第一个跑到崔赋言身边,半个身子探出崖壁,正巧见冯世暄一只手被崔赋言死死拉住。
青梅见崖边危险,拉住姚上秋不让人过去,青梅本就比姚上秋体壮,平日里总要做些活计,姚上秋无论如何也挣扎不过他。
他们过去本就无济于事,崔赋言闷闷道:“别再过来人了,过来也帮不上忙,崖边脆弱,过来反而危险。”
此话一出,本想上前的众人只得停住脚步。
至此,崖边只有崔赋言、冯世暄与崔圆三人,而清楚此刻情况的,也只有三人。
底下万丈深崖,冯世暄一只手被崔赋言拉住。
方才崔赋言看得很清楚,是冯世暄故意跌落下去,连带着拉住了他的衣角,若不是崔赋言反应敏捷,即刻将人拉住,此刻便是他如何也说不清。
成年男子重量不容小觑,崔赋言的手臂一只被尖锐的岩石摩擦,而崖壁上之人似乎好不配合,整个人都是崔赋言一人一只手臂拉住。
崔圆想要伸手去拉,又因为崔赋言挡住,始终碰不到。
“谁有绳子拿过来!”
崔圆起身问道。
整个人的重量挂在崔赋言手臂上,他因为动作而露出的手腕处青筋暴起,整个人气血倒灌,脸部因为用力而不断血气上涌。
他咬牙切齿道:“别想再,故、技、重、施。”
不想,生死一线的人竟然露出一抹不知意味的笑容,崔赋言感觉被自己拉住的手正在一点点滑落,阳光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竟然衣袖中竟然带有利刃,划不断进崔赋言抓住他的那只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