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木萧瑟，遍地萧条。

溪水冻住，鸟声全无。

山间积雪滚落，发出阵阵嘶吼。

远远的，两个身着白衣，手拿旌旗，高得出奇的人站在村口的牌匾下，四处张望，久久驻足。他们不往前走，也不后退，便知是静静地看着。

第二年，那两人又来了，这一年村民问他们有什么事情？他们会回道村里有多少个孩子。

第三年，还是村口牌匾之下，两人仍旧穿着白衣，手拿旌旗，主动问村民道，村中孩子如今都几岁了。

第四年，村里最调皮爱玩闹的孩子在一日大雪后不见踪影，有人或瞧见那两个怪人的旌旗掉落在后山的竹林之中。

第五年的时候，村里路过以为仙风道骨的老道士，村长给了老道士一口水喝，老道士为报答，告诉村长，村里这些人百年后，村子即将空无人烟，此话让村长大惊，握住老道的手哀声跪下，祈求接触之法。

老道唉声叹气半日，终在离去前一刻告诉村长一个方法。

冬至那天，天刚蒙蒙亮，村里大人照常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妇人们早早找来平日里舍不得吃的猪油放在堂屋神龛前的桌子上，桌上用白布盖着，一大片白布，家家户户都是如此，孩童们亦是如往常玩闹。

白雪遍地，天色渐渐阴沉下去。

在外的大人孩童纷纷归家。

孩童被放在桌上白布之下，盖得严严实实，孩童窝在桌上，一动不敢动，脸蛋闷得通红也不敢出声。

白布堪堪透出光亮，吱嘎一声，大门被推开，家中大人瞧着两个极高的白衣人手拿旌旗，笑着开口：“你家孩子呢？”

大人们就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择菜的择菜，雕木头的雕木头，漫不经心回道：“去他外婆家走亲戚去了。”

那两个怪人遂睁着两双毫无生气的眼睛，四处查看一番，哦一声，走了。

……

这原本只是一个吓唬小孩儿不要乱跑，胡乱杜撰出来的故事，传着传着变了味道，原本只是躲在家中避马贼的人们不知为何想起这样一个不着边际的故事来。

天阴沉沉的，街上也静的出奇。

姚上秋走在街上，脑海中不断回想起那东西杀人的模样，不仅寒颤起来，她从来都不是什么胆子大的人，会因为雷声害怕，会因为黑夜中突然熄灭的烛火被吓得一激灵，从前人称她才女，称颂她无所不能，其实不过也只是一介肉体凡胎，她怕，很怕。

那东西浑身血淋淋的，散发着臭气。

她知道那不会是那怪物自己的鲜血，或许是动物的，或许是人的，若是人，不知杀了多少人才才能让衣服染血至此，像是泥浆一样糊满全身，那血绝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形成的，二是新鲜的鲜血干涸之后，又一股鲜血洒遍全身，再干涸，循环往复，经年累月。

她每往前迈出去的步子都无比沉重，又如同踩在棉花上，软乎乎的，不能稳稳着地。

惊慌过后，全身才像是反应过来一样，鼻腔里的腥臭久久不去，轿夫的惨叫声在耳边盘旋，胃里也并不痛快，不停抽搐着。

她踉跄着，走了几步抬手撑在墙壁之上，躬着身子停在原地。

天地在旋转，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呕！”她又害怕又恶心还带着愧疚，“咳咳……呕……”

“小姐！”青梅的声音。

姚上秋无暇顾及青梅，葱白的左手死死撑住墙壁不让自己倒下，早上滴水未进，胃里根本没有东西可以让她吐出来，连连几下也只是干呕。

眼前的地一会儿近一会儿远，耳边青梅带着急切的询问显得那么微小。

“小姐，小姐！那些东西不知道会不会进来，也不知道寺丞们能不能挡得住，小姐，我们现在得赶紧回府，再不济找个人家躲一躲。”青梅扶住姚上秋，看着她难受的样子皱起眉头，满脸担忧。

姚上秋艰难支起身子，胃里难受的感觉退下，缓和一会儿之后，方才那股窒息的感觉退下去不少。

她狠狠闭上眼睛又睁开，换了晃脑脑袋让自己清醒起来，语气微弱的反驳道：“不了，得回去。”

“好，回去。”

二人在紧张的氛围中赶回姚府，最终无事发生。

姚府大门敞开着，六名侍卫如往常一样站在门口，姚上秋远远看着，不免的加快脚步。

她是急切的，她急切地走上府门前的台阶，青梅将人扶到府门内半步的位置，跑到侍卫便小声说着什么。

只见侍卫皱眉惊叹，片刻后姚府大门关闭，落锁的声音清晰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