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梅香。
在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之中,那一缕梅香实在清晰,可曾经如雪一般的梅香,此刻怎么那样苦,“它”在城中寻找着,秦风也跟着看清了这城中生灵涂炭,只比王婶儿说的有过之而无不及,活着的人,兴许连两成都到不了。
随着梅香飘散开来,“它”最终淋着细密的雨坐在城中,不再继续寻找了,这里没有灵气,落下的雨滴涩得让“它”几近枯萎,但这里是“它”最后嗅见梅香的地方,“它”似乎坚信着,只要在这里等待,总有一天,那颗神树还会回来,还会和自己一同回到那一方灵境中去,相伴不离……
秦风缓缓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回到了王婶儿的客栈里。
窗外的太阳早就高高升起,他怔愣地躺着,还深陷于刚才的梦里难以自拔。
明明整个故事并未有过多的跌宕起伏,他却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回忆中人的悲哀,那种最纯粹、最至真的盼望,走遍天涯海角只为寻得一缕梅香,唯一的心愿,就是能再和它一起,回到曾经的故乡。
但秦风也能从其中的内容判断出来,这大概就是与娘自己的记忆,那道歌声、在寻梅香、落脚松风城,一切都和与娘对得上号。
只是,如果这些就是真相,那么他的师父梅闲,真的是一个大妖?他粗略算了梦中的时间,那梅闲这颗神树兴许都有个千岁万岁了,那梅闲和与娘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还有一个一直以来就困扰着他的问题,现在也更加令他不解,麦家庄和松风城离得这么近,凡人之间不知道还有麦家庄的存在也就罢了,怎么连与娘都不知道梅闲就在那麦家庄的后山上?
还有,与娘索求的报酬是带她离开,难道就是要秦风带她去见梅闲?
秦风觉得头越来越疼,明明与娘是为他揭开了一层真相,怎么反倒像揪出了更多的问题,根本不像他之前简单认为的,只需解开一环扣,就能解开环环扣。
秦风还欲琢磨,房门却忽然被轻轻敲响了两声,王婶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小秦啊,起来了吗?该去接你哥哥了。”
“起来了王婶儿!”
秦风这才猛地回过神,想起来还有这档子正事儿,赶紧应了声一骨碌从床上翻起来,拎起行囊就往外走去。
甫一出门,就见王婶子手中拎着大包小包地站在廊下,秦风随手带上房间的门,有些好奇地问。
“王婶儿,这是?”
王婶儿二话不说,就把那些鼓鼓囊囊的包裹往秦风的怀里塞。
“嗐,婶子也不知道你们这一路远不远,给你带了些吃的,你和你兄长回去的路上,可别饿着了。”
他和王婶儿才相识一天不到,王婶儿就连他们归途的温饱都替他们考虑到了,秦风心中一暖,结结实实地接下了王婶儿手中的东西,诚恳地向她道谢。
“谢谢您王婶儿,改日要是还有机会来松风城,我一定还来找您。”
秦风没见着王婶儿家中还有旁人帮衬,整家客栈都是王婶儿一人操持着,此刻秦风要离开客栈了,也是她一个人一路送他到了客栈门口,秦风与她道了别,走出十几米远,回过头仍见着王婶儿笑吟吟地朝他招手,秦风也抬起手,用力挥了挥。
“走了王婶儿!”
秦风转身往府衙走去时心里想着,往后肯定还要再穿过松风城去往别的城池,到那时,再来王婶儿的店中见她吧。